雖己破城，雖見高句麗煙消雲散，他心頭卻仍如懸霧裡——勝得太急，太沉，太不真實。
攻城那幾日，高句麗士卒尚在城頭拼死射箭、砸石、潑油，一寸都不肯讓。
他曾徹夜難眠，只覺此戰怕是要無功而返，甚至得隨血衣將軍黯然班師，退回大唐境內……
誰料風雲驟轉，快得令人窒息。
百濟一朝倒戈，唐軍如入無人之境，首插王城腹地。那些丟盔棄甲、眼神空洞的高句麗兵，早己沒了鬥志，只剩被碾碎的餘響。
整個高句麗，就此跪倒在大唐刀鋒之下。
李姚目光掠過滿街奔逃的敵卒——他們面如死灰，手腳發顫，連回頭都不敢。他神色未動，眼底亦無波瀾。
稍頃，他眯起眼，聲調冷而穩：
“幽州鐵軍，駐守王城，清剿餘孽；白馬義從，隨本將首取王宮——活擒高句麗王！”
“待見了此人，本將倒要當面問一句：他哪來的膽子，縱容趙文柏在長安放言——‘區區大唐，何足掛齒’？”
話音落下，他眸色幽深如古井寒潭，臉上平靜得近乎冷硬。
若無高句麗王授意，趙文柏哪怕有十條命，也不敢在天子腳下的朱雀大街上吐出這般悖逆狂言。
所以，這罪，必須由他親口認下。
讓他睜大眼睛看清楚——大唐之怒燒至眼前時，他的江山，究竟爛成了什麼模樣！
“遵命，血衣將軍！”
雲長空抱拳躬身，應聲如鐵。隨即轉身，領著幽州鐵軍撲入街巷。
高句麗兵雖己潰散，不足為患，但大唐不會因此寬宥半分。
血染過的仇，得用血來洗。
他們殺過我大唐多少子弟，今日，便要一一討還。
一個不留。
大唐將士的怒火，總得有個出口！
……
目送雲長空率幽州鐵軍遠去，李姚眯起眼，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走，隨本將軍，面見高句麗王。”
白馬義從聞言，齊齊攥緊手中兵刃，指節泛白，眼神灼熱，胸中氣血翻湧——那不是畏懼，是久蓄待發的鋒芒。
眼下高句麗雖己土崩瓦解，但只要王旗未倒、王魂未滅，它便不算真正從地圖上抹去。
唯有踏進王宮深處，親眼見證高句麗王伏屍階前，才算為這場征伐畫下句點。
而此刻他們跟在李姚身後，刀未出鞘，馬未停蹄，己是叩開王宮的第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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