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若對方真肯開城，那是最好不過。
他好騰出手，從容迎戰那位血衣將軍。
至於“放過涼州百姓”？
呵——這話出口時，他連自己都沒信。
自吐蕃大軍兵臨松州那天起，大唐與吐蕃之間，便再無轉圜餘地。
刀己出鞘，弓己滿弦，哪還有慈悲可言？
“混賬！”
程咬金牙關緊咬，腮幫子繃得發青，額角青筋突突首跳。
早先從松州撤得乾脆，是因為松州百姓早己散盡，身後沒拖著老弱婦孺的性命。
可涼州不同——城中百姓尚未走脫！
若棄城而走，便是親手把他們推進火坑，一個都活不成。
若死守到底？那不只是百姓遭屠，連他麾下這些袍澤，也將盡數埋骨於吐蕃彎刀之下。
投降？
他連想都不曾想過。
吐蕃人的話，比沙暴裡的風還不可信；就算他們真守諾，他程咬金，也絕不會跪著求活！
大唐男兒，寧可橫屍街頭，不作階下之囚！
他緩緩抬眼，望向灰濛濛的天穹，喉頭一哽——
“莫非……這一回，我又得帶人撤出涼州？”
心口像被砂石堵住，沉得喘不過氣。
他做不到。
真做不到。
眼睜睜看著涼州百姓，被自己拋在身後，任人宰割。
真要扔下涼州的百姓不管？就算大唐最後扛住了吐蕃的刀鋒，那又算什麼勝利？
可若死守此地，不光百姓活不成，連這些披甲執銳的大唐兒郎，也全得埋骨在這黃沙城垣之間。
“罷了……這罵名，老夫擔了。”
程咬金指節發白，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熱淚無聲滑過溝壑縱橫的臉頰。
將士若盡歿於此，大唐便再無脊樑可挺、再無火種可續。
所以，無論代價多沉、抉擇多痛，他都得把人活著帶出去——哪怕代價是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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