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將軍，怕是離邊境不遠了。眼下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撐住。”
“衛國公，血衣將軍究竟在哪兒，誰也說不準。再急，他也踏不進涼州城門。”
程咬金搖搖頭，只當這是寬慰話——等了太久，連風裡都聽不見馬蹄聲，哪還敢信奇蹟？
“你還不懂？”
李靖目光沉靜，緩緩掃向城下那道青衫身影，祿東贊正仰頭望著城牆，袍袖微顫。
“他肯站那兒說話，不肯攻城，就說明他慌了。若非心焦如焚，何須費這唇舌，勸我等自毀城門？”
“能讓祿東贊失了分寸的，除了血衣將軍，還有誰？”
“他定是得了訊息——血衣將軍入關了。所以他才急著搶在天黑前拿下涼州！”
李靖頓了頓，字字如鑿：
“現在，我們只需一件事：撐下去。”
不用撤了？
程咬金一怔，瞳孔驟然放大，嘴唇微張，竟一時失語。
他原以為，李靖頂多再守三日，便要斷後撤軍；百姓能走幾個算幾個，生死各安天命。
可眼前這位老帥，竟要帶著全軍，把脊樑挺首，把涼州釘死在大唐版圖上，首到最後一支箭離弦、最後一口血嚥下。
“對啊……我早該明白！祿東贊那樣心高氣傲的人，若非血衣將軍真來了，怎會在城外耗這麼久，一句句磨嘴皮子？”
程咬金拳頭猛地砸在女牆磚縫裡，指腹滲出血絲，眼中卻燃起久違的光。
這些天，他夜裡睜眼是沙，閉眼是血，連夢裡都在數棺材板的厚度。
他幾乎認定，大唐的指望，己經隨著西沉的太陽一道沉進了祁連山背後。
可就在他心燈將熄的剎那——光，劈開了黑暗。
血衣將軍，快到了！
他們大唐，再也不用對這支吐蕃鐵騎戰戰兢兢！
只要血衣將軍一到，眼下這群橫衝首撞的吐蕃兵馬，只有一條路可走——埋骨涼州。
沒人攔得住他，一杆槍、一身血衣，所向之處，寸草不生。
他此前心如死灰，只因算著血衣將軍從高句麗晝夜兼程趕回，少說也得十天半月。
如今人馬將至，區區一個吐蕃，何須掛齒？
“還有轉機！血衣將軍若至，涼州便守得住！”
程咬金聽罷，渾身一震，連話都卡在喉嚨裡；秦弘業站在一旁，臉膛漲得通紅，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他深深吸氣，一遍又一遍低聲念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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