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兵的兇悍，他己親眼見過——刀鋒未至，殺氣先裂人膽。
就憑眼下涼州這點殘兵疲卒，如何擋？
松州駐防時，他帶的全是精銳中的精銳，個個龍精虎猛，尚且只撐了六日便潰不成軍。
如今涼州守軍呢？餓著肚皮、缺著甲冑、傷員滿營，士氣早己跌到谷底。
縱有零星援兵補入，也不過幾十上百人，撒進戰場，連浪花都濺不起。
大局，早就不容僥倖。
所以他必須把最糟的情形攤開來說，讓程咬金他們心裡有數。
希望來了，但擔子沒輕半分。
稍有疏忽，便是城破、人盡、血流成河！
程咬金垂著眼，沒接話，手卻慢慢按上了腰間刀柄。
他懂李靖的意思。
吐蕃人的戰力，他比誰都清楚——再狂的人，也不敢拍胸脯說，一定能扛住那般瘋魔的打法。
……
“可至少，我大唐，又看見光了。”
他忽然抬頭，咧嘴一笑，皺紋裡擠出點硬氣，“真到了山窮水盡那天，大不了帶弟兄們撤出涼州。老程記著這筆賬——今日吞進去多少，將來，一滴血、一寸土，都要他們加倍吐出來！”
李靖只是搖頭，沒應聲。
松州那次能全身而退，靠的不是運氣。
一是吐蕃輕敵，把潰兵當死狗，懶得圍死；
二是對方眼裡，他們早就是網中雀、籠中獸，翻不出花樣了。
他們這群人，哪怕豁出命去拼殺，也傷不了吐蕃大軍多少筋骨。
可若真要徹底剷除他們，再強的吐蕃，也得流血、折兵、耗糧草。
從一開始，吐蕃就沒打算為這點人馬大動干戈、大傷元氣。
正因如此，當初在松州，他們才得以在絕境中突圍而出。
但眼下，早己不是從前了。
血衣將軍正星夜兼程，首撲大唐而來。
倘若任由他們從容撤出涼州，等於親手把一支生力軍送進血衣將軍帳下——這無異於助敵壯大，自斷臂膀。
吐蕃絕不會容許此事發生。
無論代價多高，他們必傾盡全力，將這支殘部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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