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一件事：昔日威震西海的大唐，此刻正在吐蕃刀鋒之下，簌簌發抖。
這份震動，這份碾壓，這份積壓多年的快意與雪恥之酣暢——
足夠了。
“攻城！”
祿東贊緩緩吐出三字，氣息平穩，卻再無半分遲疑。
時辰未到又如何？
他看得分明：城上將士並未因他言語而動搖分毫。
再多等，不過徒耗戰機。
不如即刻揮軍而上，先奪涼州，穩住陣腳，再以全盛之勢迎戰血衣將軍。
話音未落，吐蕃軍陣己如沸水炸開。
萬千彎刀出鞘，寒光刺目，將士嘶吼著奔向涼州城牆——這是最後一搏，也是志在必得的一擊！
松州己陷，涼州算什麼？豈配在吐蕃鐵壁之下撐過三日！
若非祿東贊此前尚存招降之念，涼州城頭，怕早插滿吐蕃戰旗。
秦弘業聽見“攻城”二字，面色霎時慘如白紙，腦中嗡然一空。
腳下虛浮，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他早知祿東贊勢在必得。
卻萬沒料到，對方竟連片刻喘息都不給，說打就打，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這一擊，來得太急，太狠，太猝不及防。
他原以為還能多拖些時候，撐到血衣將軍率軍來援。如今才明白，這念頭未免太天真了。
吐蕃，壓根沒打算陪他們耗下去。
先前那番勸降之辭，不過是隨口一試罷了。
在吐蕃人眼裡，大唐根本不足為懼。
降與不降，於他們而言，毫無干係。
“吐蕃大軍，竟真要此刻強攻我涼州？”
程咬金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俯視城下——黑壓壓的敵軍己列陣完畢，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撲向城牆。
他早知吐蕃野心難抑，也料定攻城之勢終將臨頭。
可當真看見旌旗蔽日、鐵甲如潮湧至眼前時，胸口仍像壓了塊千斤石，沉得喘不過氣。
吐蕃兵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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