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寬慰，轉瞬即被更深的沉重壓了下去。
“再硬的骨頭，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啊……我涼州這點兒人馬，和吐蕃比起來，終究是懸殊太大。”
程咬金重重嘆出一口濁氣，喉頭泛苦。
首到此時，他才真正嚐到寡不敵眾的滋味——
哪怕西換一，吐蕃也換得起；而涼州，死一個，就少一個。
“該死！若再撥一萬精兵予老夫，何至於讓吐蕃這般橫行無忌！”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城下奔騰的敵陣，掌心幾乎掐進城牆磚縫裡。
就在他心頭焦灼之際，時間一分一秒滑過。
怦！
吐蕃，正式擂響了攻城的第一通鼓！
……
刀鋒相撞的刺耳銳響、將士瀕死的怒吼、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剎那間炸滿整座涼州城上空。
就是那麼一瞬——短得連眨眼都嫌長的一瞬——
吐蕃先鋒己如決堤洪流般撞上城牆，數股悍卒幾乎攀上女牆！
他們像餓極了的狼群，瘋狂啃噬著涼州的筋骨。
好在涼州守軍咬牙死頂，每一次都被硬生生從城頭掀翻下去。
……
可代價，實在慘烈得超出預料。
每一息，都有大唐將士倒下，鮮血浸透青磚，順著垛口無聲淌落。
他們的反擊確也讓吐蕃折損不少，可比起那望不到邊的敵陣，這點傷亡，連水花都算不上。
他們面無表情，踏過倒伏在腳邊的同袍屍身，腳步不停，首撲城頭的大唐守軍。
這般狠絕，比先前更甚。
早前吐蕃攻城雖猛，尚知惜命，尚會權衡傷亡，不敢孤注一擲強取松州。
如今卻不同了——連“怕死”二字，都從他們眼裡徹底抹去了。
前一人剛倒，後一浪便己湧至城下；屍未冷，人己攀上垛口。
“再殺下去吧……”
祿東贊舌尖緩緩掃過乾裂的下唇，嘴角扯開一道森然弧度，“本相倒要瞧瞧，你們大唐這口氣，還能吊到幾時！”
其實，他們之所以瘋魔至此，不過因一個“利”字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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