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李姚凝視著奔湧而來的五萬吐蕃鐵騎，唇角忽地一扯，似笑非笑。
太久沒人這麼急著往閻王簿上填名字了。
“傳令……讓吐蕃人嚐嚐，幽州鐵軍這西個字，是用什麼鑄的。”
他眼瞼微垂，眸光冷如淬霜，一字一頓，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鐵屑。
他必須破圍，必須接應李長泱，必須搶在松州城牆垮塌前把人帶出來。
松州若陷，他縱斬盡十五萬敵，也不過是替一座空城收屍。
而李長泱若歿……他提劍橫掃千軍又有何用？那柄血魂劍，從此再不染血，只配插進自己心口。
“長泱……再撐一撐。”
他喉結滾動，未出口的後半句沉入腹中：我幽州鐵軍，從來不說空話。
咚！咚！咚！
鼓未擂，心先擂。
兩萬幽州鐵軍胸膛裡那顆心，齊齊撞向肋骨，震得鐵甲嗡鳴。人人盯死前方敵陣，瞳孔縮成針尖，面具下的臉繃得發白，血卻在皮下奔湧如沸。
高句麗鐵騎他們曾當草垛砍，可那一仗打得倉促，沒盡興。
今次不同。
今次，是真正亮底牌的時候。
“殺……！！！”
兩萬聲怒吼撞在一起，穿過青銅覆面，撞出金屬撕裂般的寒音。
鐵流奔湧，瞬息對撞。
血魂劍出鞘剎那，三顆頭顱離頸飛起，喉管噴出的血霧尚未散開，李姚胯下戰馬己人立而起，前蹄猛跺地面，整匹馬挾著雷霆之勢騰空而起……連人帶馬，如隕星砸入敵陣！
轟……！！！
六
人影砸落，悶響炸開，戰場霎時一顫。
數十個吐蕃兵卒被撞得離地而起，身子歪斜著翻滾出去，像被抽了筋的草人，重重砸在泥地裡。
僥倖沒斷氣的，喉頭咯咯作響，只餘斷續抽氣，連喊都喊不出聲；其餘人癱在那裡，眼珠翻白，胸膛不動，只剩半截殘息吊著。
一擊，斃敵逾三十！
李姚怒火未熄，刀鋒未冷，吐蕃軍陣前再無人能攔他一步！
交手剎那，他己將全身勁力盡數催開……不是蓄勢，是傾瀉；不是試探，是碾壓。
“本將軍如今雖不敢稱萬夫莫當，但眼前這點人馬，尚不夠我殺穿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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