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十五萬鐵騎,幽州鐵軍不過兩萬,玄甲軍困守松州,糧秣不繼,援兵未至……
人數懸殊,地勢在我,勝算早定。
李姚再狠,也是血肉之軀。
力氣會竭,刀會鈍,馬會疲。
等他身邊幽州鐵軍折損過半,等他胯下戰馬口吐白沫,等他揮劍的手開始發顫……
那時,十萬兵圍他一人,堆也堆死他!
“血衣將軍……”祿東贊齒縫裡迸出幾個字,聲如砂石磨過鐵板,“你今日踩在我吐蕃將士身上耀武揚威,明日,我就把你的人頭釘在松州城門上,祭我三萬亡魂!”
城頭之上,李長泱攥著垛口,指節泛白。
她看得清楚:李姚所過之處,敵陣裂開,血線拖得老長;可那赤色身影越往前衝,身後幽州鐵軍的陣列便越薄一分。
人力有時盡。
再猛的刀,砍一百下,手會抖;再硬的甲,挨十記重錘,也會凹陷。
她想開城殺出。
可吐蕃軍如鐵箍套著松州,玄甲軍三次衝陣,全被硬生生頂了回來……箭雨如蝗,長矛如林,連馬蹄都踏不碎那道人牆。
幫不上。
真幫不上。
她只能盯著李姚身後那支幽州鐵軍……黑甲肅殺,刀鋒雪亮,沉默得像塊鐵,卻始終咬著李姚的馬尾,一步不落。
“他們跟得住……”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只要他們不散,他就不會孤身陷陣。”
身旁一員校尉抹了把臉上的血,橫刀拄地,喘著粗氣接話:“血衣將軍帶兵,向來不打無備之仗。兩萬人敢撞十五萬,不是瘋,是算準了。”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那一片翻湧的赤潮,眼神篤定:“他信得過幽州鐵軍,幽州鐵軍,也信得過他。”
沒人見過李姚失手。
也沒人聽過他許諾必勝,可每次他勒馬立陣,身後將士,便再無一人回頭。
七
松州未至,吐蕃兵馬早己被血衣將軍率部追擊得旗倒甲散。
眼下他只帶兩萬幽州鐵軍趕到,可這數目,壓根不礙事。
旁人手握兩萬,或不過擺個陣勢;到了血衣將軍手裡,卻能令死地生風、絕處裂光。
何況這支幽州鐵軍,本就不是尋常兵卒。
他們是刀鋒磨出來的,是沙場淬出來的,是屍堆裡踩出來的……頂頂硬的精銳。
他從不擔心血衣將軍收拾不下這群吐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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