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太子?
滿殿無聲。
有人張著嘴,喉結上下滑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有人手指一抖,笏板險些滑落;更多人怔在原地,眼珠都忘了轉。
第一反應,是陛下糊塗了。
誰不知幽州一役,姚太子戰歿沙場?屍首雖未尋見,可三萬將士埋骨黃沙,幽州城頭連面唐旗都沒剩下一面。
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從來只聽說,沒見過。
突厥鐵騎掃蕩幽州,寸草不留,連逃命的斥候都沒活過第二日。
一個太子,哪怕通天徹地,也難從那修羅場裡活著走出來。
若真能脫身,三年前就該歸朝……何必等到現在?
“陛下!”一名老臣膝行半步,聲音發緊,“臣斗膽,您莫不是……念子心切?”
“是啊,”另一人接話,語速極快,“若太子尚在,怎會音信全無?怎會任幽州將士盡數折損,自己卻杳無蹤跡?”
他們不是不信李世民。
是這事太沉,沉得人不敢伸手去接。
幽州那一仗,把大唐北境的筋骨都打散了。
活人沒回來一個,死人堆裡也沒翻出半片太子玄甲。
如今冷不丁說人回來了……
不是瘋話,就是夢話。
可趙興文沒開口。
他盯著李世民垂落於龍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正輕輕叩著紫檀木,節奏平穩,毫無虛浮。
這不是悲痛失神的人該有的手。
血衣將軍……姚太子……
兩個名字在他腦子裡撞了一下,嗡嗡作響。
他喉頭一滾,沒說話。
若真是同一人……
世家那盤棋,還沒開局,就己崩了大半。
血衣將軍是刀,姚太子是鞘。
刀可斷,鞘不可裂。
真要對上姚太子,不是跟一人鬥,是跟宗廟、法統、二十萬邊軍、三千里疆土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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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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