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雜役名叫李二狗，平常都在工坊做雜活。
平日裡沉默寡言，手腳也算麻利，向來不引人注意。
此刻，他眼底的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混雜著緊張、貪婪與陰鷙的異樣光芒。
首到林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巷盡頭，他才緩緩低下頭。
假裝繼續清掃，手指卻悄悄攥緊了掃帚柄。
又等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確認值守的小廝都聚在窖藏門口閒聊，無暇顧及這邊。
李二狗才不動聲色地放下掃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藉著夜色的掩護，貓著腰悄悄退出工坊。
他不敢走正門的大路，專挑府牆根下的僻靜小徑。
快步穿行，不多時便拐進了一條狹窄幽深的小巷。
而巷尾的陰影裡，早己站著一個身著玄色勁裝、面蒙黑巾的男子，正背對著他，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這男子正是蕭景琰派來的探子。
連日來，他化名尋常商販，死死盯著林記工坊的一舉一動。
卻因林雲防守嚴密，工匠們個個忠心，始終沒能探聽到半點制酒的核心訊息。
只能寄希望於安插在工坊內的李二狗。
見李二狗走來，探子立刻轉過身，壓低聲音，急切問道。
“怎麼樣？”
“探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世子殿下在府中急得團團轉，再拿不到結果，你我都沒法交代。”
李二狗停下腳步，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
臉上露出幾分左右為難的神色，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探子的腰間。
那裡鼓鼓囊囊的，他知道，裡面裝的是能讓他擺脫流民身份、一輩子不愁吃穿的銀子。
“回大人，林大人他們確實在忙著制新酒，我每日天不亮就去清掃工坊，能看到他們一車車往裡面搬糧食。”
“有飽滿的高粱，還有白淨的大米，偶爾還能看到他們搬進去一些布包。”
“裡面裝著黑乎乎、帶著怪味的曲子，除此之外，就真的沒別的了。”
“那些真正關鍵的活計，從來都不讓我們這些雜役碰。”
“就連普通工匠，也只能做些搬糧、燒火的粗活。”
“每次到了發酵、蒸餾的時候，都是林大人、陳默陳大人，還有那個領頭的工匠張忠良他們幾個親自上手。”
“把工坊的內間守得嚴嚴實實，我們連靠近蒸餾器、發酵罐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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