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幹活的時候還說說笑笑的人,頓時都閉上嘴巴不敢說話了,尤其是平時跟王蘭花走的近,和王蘭花一樣最愛在人背後說閒話的幾個人,都相互對視幾眼,閉上了嘴巴。
也不是人人都愛在背後造黃謠的。
因此,馬三妹哪怕一直沒回來,她們心裡奇怪,也沒人敢說話,一直到下工時間,都沒看到馬三妹回來,都以為她是被她丈夫打的傷沒好,傷的受不了,請假先回家了。
一直到晚上六點多,馬三妹丈夫回來,發現家裡冷鍋冷灶,電燈也是滅的,這才氣急敗壞的喊:“馬三妹!馬三妹?你這個臭XX……”
滿嘴的汙言穢語,氣沖沖的又要去打馬三妹,可在家裡家外找,都沒有找到馬三妹,跑到王蘭花家,喊王蘭花:“蘭花!蘭花?你有沒有看到我家三妹?”
王蘭花被窯廠開除,滿肚子怨氣呢,聽到馬三妹丈夫來自己家找馬三妹,開口就罵:“我哪知道你家三妹在哪兒?說不好在哪個男人的褲腰帶上拴著呢!自己沒個吊用,自己老婆都看不住,找我來問老婆?滾你蛋!”
馬三妹的丈夫氣的臉色鐵青,但他在家裡橫,出了門卻是個慫包,哪怕生氣,也不敢對潑辣的王蘭花怎麼樣,捏著拳頭就回去了,心裡發狠的想著,等馬三妹回來,非打死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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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妹就捏著兩隻饅頭,從五公山鄉到鄰市,又從鄰市到火車上。
此時是春運的最後一天,原本從五公山鄉到鄰市只要五塊錢,這時候卻要十五,她身上所有的錢,都用作了路費,最後身上只剩下坐三輪車剩下的五毛錢。
她頭髮乾枯而凌亂,身上穿的還是去窯廠幹活的破衣服,上面滿是黃泥巴土,早上才製作過磚坯的雙手乾瘦且髒,指甲縫裡都是黃泥,裂開的手背上,還有滲進去的陳年老泥,連手心的掌紋裡都是黃土的顏色。
她坐在火車角落的地上,看向周圍的眼神全都是惶恐和不安,就連小偷都不會對她投過去半點目光。
好在這輛車是直達H城的,在火車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和樹木快速的向後倒退,到達H城的時候,她都想好了,要是沒有沒有等到二姐,她就尋個地方吊死,不活了。
這還是馬秀秀第一次獨自來火車站接人,她倒是想讓徐惠風來陪她,可徐惠風白天做的是重體力活,幹完活還得去夜市擺攤,他們夫妻倆不像老大和老二,有孩子們幫襯,他們的兒子徐學升是個極其靦腆,在人多的時候,話都不敢說的小男孩,過了年也才八歲,什麼都幫不到他們,她也不能把兒子一個人放在家,他們夫妻倆必須要有一個人在家裡帶孩子。
好在馬秀秀這一年每天早上和徐二嫂去農貿批發市場買菜,偶爾還一個人去,現在一個人去火車站接人她也不怕了。
馬三妹扶著腰從火車站走出來的時候,馬秀秀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來她妹妹,還是馬三妹先看到了在出口處伸長了脖子在張望的馬秀秀,有些不敢置信的喊了聲:“阿姊?”
馬秀秀看到眼前彷彿比她還要老的妹妹,這才認出來:“三妹?”她驚撥出聲:“你咋這樣了?這才正月,他就動手打你了?”馬三妹的臉上沒一塊好肉,鼻青臉腫,眼睛腫成了一條縫,一瘸一拐的扶著腰。
要不是她實在活不下去了,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她,又怎麼會姐姐一個電話打來,她就走了呢?
實在是沒活路了啊!
馬秀秀這才看到她一直扶在腰上的手,忙上前去要掀她衣襬:“你腰怎麼了?是那畜牲打的?”她眼淚唰一下落了下來,哭著道:“快給我看看!”
火車站很多人,都是往出口處出來的。
馬三妹伸手製止住她:“沒事,我沒事。”她聲音虛弱,又哽咽地說:“姐,我沒事,你別哭啊。”
可她自己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紅著眼眶。
“這個畜牲,等我回去叫你姐夫打死他!”馬秀秀攙扶著馬三妹往公交車站臺走,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哭:“你到我這就別回去了知道不?”
馬三妹卻是滿心茫然,她不回去,可又能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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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秀扶著馬三妹一路到徐惠清的房子,開年後,徐惠清房子的房間就陸陸續續租了出去,但還有兩個房間還沒租出去,馬秀秀就和徐惠清借了鑰匙,給馬三妹借住兩天:“我和你三哥的房子也建好了,過個幾天我們就搬過去,要是有人來租房子,我就把房間讓給租房的人。”
徐惠清也很好說話,直接就把鑰匙給了馬秀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