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奚走進教室時,明顯感覺到氣氛的異樣.
原本嘈雜的早自習安靜了許多,她一進門,不少目光便似有若無地飄過來,又在她抬眼時迅速移開.
陳曉曉已經到了,正憤憤地撕著一包餅乾.見林奚坐下,她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氣死我了！昨天的事,不知道怎麼就傳到老班耳朵裡了！”
林奚心裡一沉：“班主任知道了？”
“知道了啊！一大早上叫我去辦公室問情況.”陳曉曉氣得臉鼓鼓的,“我當然是實話實說,徐莉她們造謠生事！老班說會去了解,讓我們別影響學習……要我看,就應該直接把徐莉壓過來跟你道歉！”
林奚垂下眼,整理著桌上的課本,聲音很輕：“老師能說‘去了解’,已經算重視了.你也別生氣了,謠言總歸是謠言,我們不要理會了.”
“那也不能任由她們胡說啊！”陳曉曉還是意難平.
“好啦,”林奚搖搖頭,翻開英語書,“我都不氣,你也彆氣了,快早讀吧.”
她說不清自己是真的豁達,還是在逃避什麼.或許兩者都有.謠言這種東西,你越掙扎,它纏得越緊.唯一能做的,就是照常生活,等時間讓它慢慢淡去——至少她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上午的物理課,老師在課前提到了興趣小組的事.
“恭喜我們班的林奚同學,被選入物理興趣小組.”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臺下,“下週開始,每週三下午放學前的自修課,林奚,你就去實驗樓304上物理興趣小組的課.”
話音落下,教室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不少人看向林奚,目光復雜.
林奚低著頭,盯著課本上的電路圖,耳根微微發熱.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羨慕的,嫉妒的,探究的,還有……鄙夷的.彷彿她這個“興趣小組”的資格,都成了某種佐證,印證著那些謠言裡關於她“手段”的猜測.
“老師.”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林奚抬頭,是後排一個平時物理成績也不錯.性格有些張揚的男生,叫趙峰.他舉著手,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有些微妙：“興趣小組的選拔標準是什麼啊？難道就只看一次月考成績嗎？”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好奇的.看戲的.替她不平的——都釘在了林奚僵直的背上.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看向趙峰,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窸窣：“選拔結果是教務組一致決定的,不容置疑！”
趙峰悻悻地閉了嘴,但撇了撇嘴,明顯不服氣.
這一整天,林奚都過得如坐針氈.她幾乎能想象到,課後關於“興趣小組內定”.“憑什麼她可以去”的議論,又會如何發酵.
放學時,她照例拖延到最後才走.剛走出教室,卻在走廊上遇到了似乎正在等人的沈傑.
“林奚！”沈傑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林奚腳步微頓,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幸好,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沈傑同學,有事嗎？”她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哦,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沈傑的笑容依舊坦蕩,“昨天操場的事,你別去理會.有些人就是嘴碎,喜歡搬弄是非.”
“謝謝.”林奚低聲說.
“還有,”沈傑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平哥他……他昨天后來去教務處,找老師反映了,球場邊有人造謠生事,影響訓練.相信老師很快就會制止謠言的,你也別把昨天徐莉那些話放心上.”
林奚怔住了.
周平昨天去教務處說有人造謠生事……難道是為了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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