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像一輛不斷加速的列車,窗外的風景模糊成色塊,只剩前方既定的軌道和耳邊呼嘯的風聲.
卷子.筆記.倒計時,構成了日復一日的底色.然而,在這片單調的灰白裡,也悄然點綴著幾抹屬於青春競技的亮色——學科講題大賽.
周平參加數學組,沈傑角逐物理組,兩人毫無懸念地成為各自領域的種子選手.備戰期間,教室後排那個角落的學習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灼熱,也……更微妙.
沈傑來找林奚討論物理題的頻率明顯增高.他會抱著厚厚的習題集,半個身子探過周平的椅背,指著紙上某道複雜的電磁場綜合題,眼睛發亮：“林奚,你看我這個解法,用了這個模型,是不是比參考答案的步驟更簡潔？”
他的思路確實常常劍走偏鋒,卻總能另闢蹊徑.林奚起初有些拘謹,畢竟周平就坐在旁邊,她能感覺到周平翻書頁的力道似乎都比平時重了些.但很快,解題的樂趣和對知識的純粹好奇壓倒了一切.
她接過沈傑的草稿紙,蹙眉思索,偶爾提出疑問,兩人沉浸在那由公式和邏輯構建的世界裡,心無旁騖.
周平很少插話.他要麼在做自己的競賽題,耳機隔絕了大部分聲響；要麼在整理數學組的備賽資料,神情專注,側臉線條平靜無波.只有當沈傑靠得太近,或者討論時間過長時,他會忽然起身,去接水,或者去辦公室,留下一句淡淡的“讓一下”.林奚有時會下意識追隨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羽毛輕輕飄過,微癢.
數學組的比賽比物理組早一週.比賽前一天的晚上,林奚完成複習任務後,起身運動運動,看到周平禁閉的房門.
林奚知道,周平在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她也不去打擾,整理好書包,準備閉燈回房時,周平的房門開了,他在示意她過去.
林奚走到他房門口,疑問地看著他.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林奚疑惑地抬頭.
周平沒解釋,直接將她拉進懷裡.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擁抱,但林奚還是覺得臉紅心跳.
“你？”林奚小聲問.
“明天開始,我要參加比賽,又是三天不在.”他的聲音從林奚頭頂傳來.
林奚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更困惑了：“我知道啊,加油,你一定……”
“林奚.”他打斷她,名字被他叫得又沉又緩,彷彿在齒間細細研磨過,“我不在的這幾天,離沈傑遠點.”
不是商量,語氣裡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烈而直白的醋意.
林奚怔住了.幾秒鐘後,一絲笑意難以抑制地從她眼底漫上來.她沒想到,平日裡冷靜自持.彷彿萬事不縈於心的周平,竟然也會有這樣……近乎幼稚的吃醋時刻.
聽到她低低地笑,周平蹙眉,“你笑什麼？”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不滿,在她背後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沒笑什麼呀.”林奚抿了抿唇,卻壓不住上揚的嘴角,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嬌軟,“周平,你是在吃醋嗎？”
周平身體僵了一下,耳根可疑地泛紅,嘴上卻硬：“沒有.只是他太吵,影響你學習.”
嘴硬的樣子,更可愛了.林奚心裡軟成一片,像化開的蜜糖.她主動抱著他,並仰著臉看他,認真地說：“你放心去比賽.沈傑之前來找我討論,是因為他覺得你備賽要緊,不想打擾你.我會跟他說,我思路有限,有些問題可能幫不上忙,等你回來,一定能給他更好的建議.”
她聲音輕柔,邏輯清晰,既安撫了他的不安,也給出了妥善的解決方法.周平緊繃的下頜線,肉眼可見地鬆弛了幾分.他低頭看她,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盛滿了理解和一種讓他心頭髮燙的情感.
“嗯.”他最終只是低低應了一聲,鬆開了抱她的手,卻沒有退開距離.猶豫了片刻,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等我回來.”
“好.”林奚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三天,周平每天早飯和晚飯都會給林奚點好,並電話叮囑她按時吃飯,林奚表示自己可以照顧自己,讓他安心比賽,他卻以周建國和奚秀雲的囑託為由,林奚拗不過他,嘴上說著“狐假虎威”,心裡卻泛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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