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的音樂在操場迴盪,林奚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享受著難得的清靜,順便整理上午的筆記.她卻不知道這個課間操的間隙,改變了沈傑的情感軌道.
陳曉曉做完操,眼尖地在解散的人流裡鎖定了沈傑的身影.她心裡惦記著林奚受傷的後續,一股為朋友不平的勇氣衝上頭頂,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一把拉住了沈傑的手,一路小跑到操場邊上相對僻靜的一角.
“沈傑同學！”她喘著氣,臉頰因為小跑和激動微微泛紅.
沈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一愣,低頭看著此刻手還扶著自己胳膊的女生.
他認識陳曉曉,是林奚七班時那個總是咋咋呼呼的同桌.
沈傑向來不喜歡被不熟的女生這樣靠近,但這次他竟被一個女生拉著手跑,奇怪的是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反感,反而一種陌生的.帶著點慌亂的感覺湧上心頭,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沈傑同學,”陳曉曉鬆開手,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懇切又帶著藏不住的義憤,“昨天教務處,你和周平一起去的,後來到底怎麼樣了？真的有人害林奚嗎？兇手找到了嗎？你快告訴我！”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蹦豆子一樣砸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急切想知道結果的神情.
沈傑清了清嗓子,把自己那點不自然的心跳壓下去,儘量用平靜的語氣把昨天在教務處的對質過程,周平如何發現關鍵證據,徐莉如何抵賴最終被戳穿,以及老師的態度,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曉曉.
“所以,證據確鑿,徐莉是跑不掉的.學校肯定會嚴肅處理.”沈傑最後總結道.
但是陳曉曉一聽,立馬不淡定了,“我就知道是她,還有那個蘇倩也不是什麼好鳥,上次謠言就是她倆搞的鬼！”她揮舞著拳頭,咬牙切齒,“我真想上去把徐莉揍一頓,要不然我也踹她一腳,讓她嚐嚐被踹的滋味！”
陳曉曉說著還做了個踹人的動作,幅度有點大,一時沒站穩,沈傑忙扶住她.
沈傑看著她因為氣憤而鼓起的臉頰和那雙燃燒著“正義之火”的眼睛,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一隻張牙舞爪想保護同伴的小動物,明明沒什麼威懾力,卻格外認真.
“你別太激動了,為這種人動手不值得.相信學校會給林奚一個公道的.”
“可是她那麼壞！故意踢人！奚奚的膝蓋都破了！”陳曉曉還是覺得生氣.
“學校肯定會嚴肅處理的.”沈傑看著她因為認真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表情,心底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泛了上來,他似乎覺得……陳曉曉好可愛……
上課預備鈴及時響起,打斷了陳曉曉的“義憤填膺”.
“啊！要上課了！”她驚呼一聲,也顧不上再追問細節,匆匆對沈傑說了句“謝謝你告訴我！”,就像來時一樣,風風火火地跑回了教學樓.
沈傑站在原地,看著她馬尾辮一甩一甩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還有點燙.
他慢慢往教室走,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她拉著他手的溫度,她急切時微微瞪圓的眼睛,她氣憤時揮舞的毫無殺傷力的小拳頭,還有那閃爍而明亮的眼神.
以前,不是沒有女生為了接近他,故意找各種藉口搭話,送東西,或者假裝問題目.他每次都覺得厭煩,那種帶著目的性的靠近讓他本能地排斥.
直到林奚出現,她安靜,解題思路清晰獨特,和她討論物理時,那種純粹的.思維碰撞的興奮感讓他覺得新奇又著迷,他一度以為,那種想要靠近.想要多探討的感覺,就是喜歡.
可今天,面對陳曉曉完全不同的.莽撞又直白的“打擾”,他卻沒有絲毫厭煩,反而……心跳有點亂.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像一道電流,擊中了他,讓他一整個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課間,他的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思緒飄忽.
原來,他可能……並不真的喜歡林奚？至少,不是那種臉紅心跳的喜歡.那他之前那些微妙的關注和靠近算什麼呢？是對同類思維的欣賞？那他對陳曉曉這種奇怪的感覺,又是什麼？
沈傑感覺自己情感的迷惘,比任何物理題都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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