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下旬,陽光熾烈得能把柏油路烤化.
南江二中舉行畢業典禮,同學們都開始查分數,整個操場上都是討論的聲音.
周平站在人群外圍,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螢幕上,是查分系統的介面——一個高到讓周圍偷瞄的同學倒吸涼氣的數字.
“多少？”林奚從他身旁靠過來,聲音很輕.
周平把手機遞給她.林奚看了一眼,眼睛彎了起來：“和你預估差不多.”
“你的呢？”
“比估分高三分.”林奚把自己的手機也遞過去,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A大應該沒問題了.”
不遠處沈傑從人群中擠過來,臉上笑得像個孩子：“過了！過了！超了二十多分！”
陳曉曉跟在他身後,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奚一頭霧水,聽周平說過,沈傑和他估分不會相差太多,難道沈傑這次超水平發揮了？
陳曉曉走到林奚面前,把手機螢幕亮給她看——分數比林奚低一些,但是肯定在去年A大錄取分數線之上.
“曉曉,你也過了！”林奚握住她的手,“你看,我說你可以的！”
陳曉曉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紅：“我……我真的沒敢想……”
“這有什麼不敢想的？”沈傑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你最後三個月多拼啊,這分數是你應得的.比去年A大最低錄取分數線高了二十多分呢！”
原來沈傑嚷嚷的是這個.
周平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他看向林奚,兩人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高中畢業典禮上,校長在臺上講話,回顧三年時光,祝福未來前程.臺下學子們都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典禮結束,學生們並沒有立刻離開.很多人含淚依依不捨,很多人笑著合影留念,很多人交換著寫滿祝福的同學錄.
青春的散場總是這樣,眼淚和笑容交織.
四人原本說好一起走,但剛出校門,陳曉曉忽然拉住林奚：“奚奚,你……你能陪我一下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奚愣了一下,看向周平.周平點頭：“我們在前面路口等你們.”
沈傑想說什麼,被周平用眼神制止了.兩個男生並肩往前走,留下林奚和陳曉曉站在校門口那棵香樟樹下.
樹影斑駁,蟬鳴聒噪.
“怎麼了曉曉？”林奚輕聲問,“是擔心志願嗎？你放心,你的分數比去年最低錄取線高了二十多分,填上服從調劑肯定沒問題的.我們肯定能在A大繼續做同學.”
陳曉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上衣的下襬.過了很久,她才抬起臉——林奚震驚地發現,陳曉曉哭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在陽光下閃著光.
“奚奚,”陳曉曉的聲音帶著鼻音,顫抖得厲害,“我……我不想喜歡沈傑了.”
林奚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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