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旅行的最後一天,天空陰沉,飄著細雨.海面失去了往日的蔚藍,變成一片沉鬱的灰綠,潮聲也顯得沉悶了許多.
四個人窩在民宿的公共客廳裡,整理行李,也整理這趟旅行積攢的回憶——照片.貝殼.衣物等.
“時間過得好快啊.”陳曉曉盤腿坐在地毯上,把衣服摺疊好放入行李箱,“感覺剛來,就要走了.”
“沒事,以後還能來.”沈傑坐在她旁邊,“等大學放寒暑假,咱們再計劃別的旅行,規避那些常規景點,還有很多這樣的地方值得我們去看一看.”
林奚正在一旁疊衣服,聞言抬起頭,和周平交換了一個眼神.周平微微點頭.
“說到大學,”林奚放下手裡的T恤,看向陳曉曉和沈傑,“有件事……想和你們說.”
“什麼？”陳曉曉好奇地抬起頭.
林奚看了周平一眼,得到他鼓勵的眼神後,才繼續說：“爸媽,建議我和周平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不住宿舍.兩室一廳,週末就算不回家也方便,平時學習也安靜些,也不用再去面對舍友關係之類.”
沈傑眼睛一亮：“校外住宿？這個好啊！宿舍哪有自己住舒服！”
“重點是,”周平接過話,語氣平穩,“林奚和我一起住.”
客廳安靜了一瞬.沈傑眨眨眼,陳曉曉則張大了嘴巴.
然後陳曉曉猛地跳起來：“我也要！奚奚,帶我一個！我們還住一個房間！”她衝到林奚身邊,抓住她的手臂搖晃,“好不好？我們四個一起租唄！找個三室一廳……不,兩室就行,你和周平一間,我和沈傑一間！”
“陳曉曉！”沈傑的臉瞬間漲紅,手裡的手機都掉了.
曉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也紅了：“我.我的意思是……我和奚奚一間！你們男生一間！就像現在這樣！”
這個提議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沈傑雖然嘴上說著“誰要跟你一起住啊”,眼裡卻滿是期待.周平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林奚,把決定權交給她.
林奚心裡飛快地盤算.和陳曉曉繼續同住,她當然願意.知根知底的朋友一起生活,互相照應,確實比她和周平單獨面對新環境要好得多,父母那邊也更容易同意.只是……
“我們得和家裡說下.”她說,又看向沈傑和陳曉曉,“你也得問問你爸媽,還有曉曉,你父母那邊……”
“我爸媽肯定同意！”陳曉曉立刻說,“他們本來就覺得因為有奚奚我才能進A大的,有你和我同住,他們求之不得！”
沈傑也點頭：“我爸媽更沒問題,他們巴不得有平哥管著我別亂玩.”
事情似乎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四人圍坐在一起,開始興奮地討論要租什麼樣的房子,要買哪些東西,彷彿明天就要搬進去似的.
窗外的雨漸漸大了,敲打著玻璃窗.民宿老闆娘貼心地送來一壺熱茶和手工餅乾.溫熱的茶水下肚,旅行離別的惆悵都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熱烈憧憬.
討論間隙,曉曉忽然嘆了口氣,託著下巴,眼神有些飄忽：“不過說真的……大學和高中完全不一樣吧？我表姐說,大學裡誘惑可多了,社團啊,聯誼啊,各種活動……好多人一上大學就變了.”
沈傑正在規劃想象中的“遊戲角”,聞言隨口接道：“變什麼？”
“變心啊.”曉曉說得直白,眼神卻瞟向林奚和周平,“不同專業,不同課表,見面時間少了,身邊出現的新人多了……不是都說,畢業季是分手季嗎？雖然我們還沒開學,但道理差不多吧？”
她這話說得無心,客廳裡的氣氛卻微妙地沉了一下.
林奚正在倒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熱水濺出了一點,燙在指尖,她輕輕“嘶”了一聲.
“小心.”周平立刻接過茶壺,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檢視她的手指.只是微微發紅,並無大礙.但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鬆開,而是用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個安撫意味的動作.
林奚抬眼看他,周平的眼神很平靜,卻像深海,能穩穩托住她心裡突然泛起的那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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