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雲層依舊壓在海城上空,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距離希望基地不足三公里的雪松林邊緣,張伯達蹲在一棵枯樹下,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開山刀刀柄.
刀刃上凝結的冰碴被體溫融化,在冷硬的皮質刀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
他身後,六百多個穿著破舊防寒服的男人呈扇形散開,雪地裡留下密密麻麻的腳印.
這群人大多揹著砍刀.鋼管,少數幾個提著改裝的消防斧,只有張伯達和他身邊的五個親信腰間別著老式手槍——這是肖毅能拿出的全部熱武器,子彈加起來不足三十發.
“媽的,這鬼天氣.”張伯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凍得開裂的嘴唇扯出一抹狠戾,“瘦猴那小子怎麼還沒來?再磨蹭下去,日頭都偏西了!”
話音剛落,雪松林另一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一個瘦高個男人從樹後鑽出來,裹著件合身的羽絨服,臉上帶著諂媚又緊張的笑.
正是從希爾頓據點撤退到溫馨小築的住客潘崢,外號瘦猴.
“達哥,達哥!”潘崢一路小跑,棉鞋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聲,“都安排好了!”
張伯達猛地站起身,鐵塔似的身影壓得潘崢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說清楚,別他媽耽誤事.”
“您放心!”潘崢湊近幾步,壓低聲音,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向遠處那棟小樓——溫馨小築的輪廓在雪霧中若隱若現,玻璃幕牆反射著慘白的天光,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現在是中午,旅館大堂的玻璃門是自動感應的.我是住店的客人,只要我走到門前,門就會自己開.”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門一開,您就帶人往裡衝!別猶豫,裡面沒多少人,就一個叫陳默的老闆,還有個前臺女的.您帶的人多……用砍刀!直接把陳默剁了,旅館裡的吃的.武器,全都是咱們的!”
張伯達眯起眼,盯著潘崢不停發抖的小腿:“你沒騙我?那陳默要是有埋伏怎麼辦?”
“絕對沒有!”潘崢拍著胸脯,羽絨服下的肋骨硌得手心生疼,“我在裡面住段時間了,天天觀察!他那旅館看著嚇人,其實能打的沒有幾個,就幾個住客比較厲害!裡面吃的堆得倉庫都滿了,還有2樓武器庫的武器拿來砍冰晶喪屍和切菜一樣……只要拿下陳默,這些都是張隊長的!”
提到“張隊長”三個字,張伯達的臉色緩和了些.
肖毅許諾他,只要拿下溫馨小築,就讓他當副基地長,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身後六百多個餓得眼冒綠光的手下,壓低聲音:“記住,門一開,所有人聽我命令,衝進去先砍陳默,別管那個女的!動作要快,別給那小子反應的時間!”
手下們紛紛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
雪地裡的風突然大了,捲起細碎的雪沫,打在人臉上像針扎一樣疼.
***
溫馨小築,星空閣.
陳默靠在寬大的轉椅上,指尖在面前的虛擬螢幕上輕敲.
螢幕中央是系統自帶的掃描雷達介面,淡藍色的全息投影上,六百多個紅色光點正聚集在旅館西北方向三百米外的雪松林裡,呈包圍姿態緩慢移動.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閃爍頻率異常的紅點上——那是潘崢.
從他之前跟隨李虎他們入住旅館以來,系統就標記了他的異常:頻繁在旅館周圍徘徊,偷偷用老式對講機聯絡外界,昨晚甚至試圖撬開倉庫的門鎖.
“內鬼麼.”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透過系統調取了藏潘崢身上的竊聽器,裡面全是和肖毅手下的對話,內容和剛才潘崢跟張伯達說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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