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一片寂靜.幾個原本想過來勸架的客人默默退開.
孫浩揉著太陽穴——聲波異能使用過度的後遺症還在,頭痛得像要裂開:“常興,你冷靜點.沒人說不打,但得有計劃.你今天放走那個報信的,耶律邪現在肯定知道了,接下來一定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主動出擊.”
“那就讓他來.”常興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在哨站樓頂留了話:‘溫馨小築常興’.他要是個帶把的,就該來找我,別他媽躲在地下當老鼠.”
說完,他轉身就走,冰晶長刀在腰間晃動,刀鞘撞在門框上發出哐噹一聲.
張仲和孫浩留在原地,相對無言.
良久,孫浩苦笑:“他這中二病,是晚期了吧?”
“晚期.”張仲點頭,但眼神複雜,“但你說,如果末世裡連他這種人都不剩了,是不是也挺沒勁的?”
常興沒有回房間.他坐電梯下到一樓,穿過大堂,推開花園入口的能量屏障.
金色光紋向兩側退開,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模擬花香的溫暖空氣撲面而來.
與外界-100℃的極寒相比,這裡恆定的25℃和溼潤感讓人有種不真實的眩暈.
他沿著鵝卵石小徑走到花園深處的涼亭,在白色長椅上坐下.長椅扶手自動升溫,貼合他掌心的溫度.
花園的模擬夜空正在運轉,人造星辰在穹頂緩緩移動,偶爾有“流星”劃過.如果是平時,常興會嘲笑這種虛假的浪漫,但現在,他需要這點虛假的寧靜.
“操.”常興低聲罵了一句,把皮夾合上,收回懷裡.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能在酒店裡無聲接近他的,只有一個人.
“陳老闆.”他說.
陳默走到涼亭另一側的長椅坐下.他沒有帶咖啡,也沒有帶酒,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花園中央那棵模擬的櫻花樹.
花瓣正隨著模擬的微風飄落,落在銀灰色的量子鵝卵石上,很快被地面的自動清潔系統吸收.分解.重新合成新的花瓣.
“你放走的那個報信者,”陳默開口,聲音平靜,“已經在三十分鐘前抵達電視塔基地.耶律邪親自接見了他.”
常興肩膀微微繃緊.
“然後,”陳默繼續說,“耶律邪當著他的面,捏碎了你給的那枚晶石.然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告訴常興,他妹妹很可愛,我會好好照顧她.’”
涼亭裡的溫度驟降了五度——不是陳默做的,是常興體內失控的火系異能外洩,與花園恆溫系統對抗造成的結果.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長椅扶手上凝結出細密的水珠,又在高溫中迅速蒸發.
“他在激我.”常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對.”陳默承認,“而且他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