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興猛地轉頭,眼睛裡的火焰幾乎要實體化:“你知道那個守衛有妹妹?你給我的資料裡有——”
“有.”陳默打斷他,“電視塔基地的所有人員檔案,包括他們的親屬關係.軟肋.把柄,我都給了你.但你沒看完,或者看到了也沒記住——你只盯著耶律邪的暴行記錄,忽略了這些細節.”
常興僵住了.
“憤怒是好燃料,”陳默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模擬花瓣,“但燒得太旺,會先把你自己燒成灰.”
花瓣在他掌心分解成基本粒子,消失不見.
“耶律邪在地下進行的實驗,已經進入了新階段.”陳默轉過身,看著常興,“‘深眠者’的甦醒進度,比你想象的快.而且……電視塔基地內部,剛剛發生了一場叛逃.”
常興皺眉:“叛逃?”
“一個叫韓東的研究員,殺了兩名守衛,盜走了部分實驗資料和晶石,目前下落不明.”陳默調出手環投影,顯示出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淺褐色眼睛,深眼窩,嘴角有道舊傷,“他有低溫抗性異能,女兒被耶律邪扣為人質.理論上,他應該是最不可能叛逃的人.”
“但他逃了.”
“對.”陳默關掉投影,“而且逃得很徹底,連酒店的能量監測網都沒捕捉到他的蹤跡.這隻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死了;第二,他得到了某種能遮蔽監測的力量.”
常興慢慢站起來:“你是說……‘深眠者’?”
“不確定.”陳默搖頭,“但時間不多了.耶律邪現在要做兩件事:第一,對付你;第二,加快‘深眠者’的喚醒程序.而這兩件事,可能同時發生.”
他走到常興面前,兩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視:
“你可以繼續你的個人復仇,繼續拆哨站,繼續放狠話.但你要想清楚——你每殺一個電視塔的人,耶律邪就可能殺十個無辜者洩憤.你每公開宣戰一次,他就多一個理由對酒店動手.”
常興的拳頭握緊又鬆開,反覆三次.
“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罕見的迷茫.
陳默看了他幾秒,忽然問:“你以前混黑道的時候,如果對方抓了你兄弟的家人威脅你,你怎麼做?”
常興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回答:“不談判.直接找到對方老大,當面談條件.如果談不攏……就讓他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很好.”陳默轉身走向花園出口,“那就別被耶律邪牽著鼻子走.他想讓你憤怒,你就冷靜;他想讓你衝動,你就計劃;他想讓你單打獨鬥,你就集結所有人.”
他在能量屏障前停下,回頭:
“溫馨小築的常興,這個名號你已經喊出去了.現在,你得想清楚,這個名號到底代表什麼——是一個人的復仇,還是一群人的戰爭.”
屏障的光紋波動,陳默的身影消失.
常興獨自站在涼亭裡,人造的夜風撩起他額前碎髮.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打過架.殺過喪屍.也放過不該放的人.
然後他抬頭,看向花園穹頂模擬的星空.
他轉身離開花園,步伐比來時堅定.
而在酒店三十層,陳默站在全景窗前,看著常興穿過大堂走向電梯的背影.
小星漂浮在旁邊:“您相信他會改變策略嗎?”
“不會.”陳默微笑,“他還會衝動,還會中二,還會說些幼稚的臺詞.但他會開始思考,開始拉攏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