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神號的歌舞廳燈影流轉，水晶吊燈像一片倒懸的星海，將金色的光緩緩傾瀉下來。
舞臺上，白穎站在聚光燈下。
她穿著一襲紫色的連衣裙，裙襬貼合著身形，勾勒出利落而張揚的線條。燈光映在她的臉上，美豔得近乎鋒利。
前奏響起，是張國榮的《今生今世》，旋律溫柔而剋制，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
她開口的那一刻，整個歌舞廳彷彿安靜了一瞬。
聲音低而穩，情緒卻藏在字句之間——
“風裡笑著風裡唱
感激天意碰著你
縱是苦澀都變得美
天也老任海也老
唯望此愛愛未老
願意今生約定他生再擁抱……”
白穎的指尖微微收緊，握著話筒。她的目光落在虛空某一點，那裡沒有人，卻彷彿站著她最熟悉的身影。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來不及並肩走完的路，都在這一首歌裡，被她輕輕唱了出來。
唱到副歌，她的眼角不可抑制地泛起溼意。她很快仰起頭，將那點脆弱壓回去。
臺下名流雲集，卻沒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舉杯，有人靜聽，連空氣都變得柔軟。
舞池另一側，段琛已然站起身。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笑意懶散而得體，朝段瑾華伸出手，語氣像是在哄人：“二姐，賞個臉，開個場？”
段瑾華看了他一眼，眉心微蹙，卻還是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華爾茲的音樂銜接而起。兩人步入舞池，燈影在他們肩側游移。段琛的動作優雅，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像是對任何場面都遊刃有餘。
“你今天怎麼一直皺著眉頭？”他低聲問，唇角含笑，“和男朋友吵架了？”
段瑾華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落在遠處的人群中，神色冷靜而剋制：“我沒有心情談這種事。”
段琛挑了挑眉，故作無辜：“那一定是公司的事了。”
她終於看向他，聲音壓得極低：“我已經知道了。你和父親，揹著我和黑道合作，在賭場放高利貸。”
段琛的步子沒有亂，反而更穩了幾分。他輕輕一笑，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二姐，別說得這麼難聽。有人替我們做髒活，錢自然乾乾淨淨地到手。”
“你們糊塗。”段瑾華的聲音冷了下來，“段家好不容易洗白，現在又和黑道扯上關係。一旦出事，整個家族都會被拖下水。”
音樂旋轉，裙襬拂過地面。
段琛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放軟的撒嬌意味：“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會讓段家出事。”
舞曲結束，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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