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香水,”溫瑜說,“和伍秀雯的一模一樣。”
白穎的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那些話堵在胸腔裡,變成了一團灼熱的硬塊。
白穎的聲音比她預想的更尖銳,像一把刀子刮過砂石,“你到底想說什麼?”
溫瑜沒有被她語氣裡的鋒芒刺傷,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株不會被風吹倒的瘦竹。“你上這條船,不是為了演出。”她說,“你是來殺他的。”
白穎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瘋了。我只是——”
“我聽見了。”溫瑜打斷了她。
白穎怔住。
“你在衛生間裡組裝槍支的時候,”溫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能聽見。撞針復位的聲音,彈匣卡入握把的聲音,還有保險栓撥動的聲音。我看不見,但我聽得到。”
沉默像一堵牆,橫亙在兩個女人之間。
白穎盯著面前這個盲人姑娘,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的手指幾次收緊又鬆開,槍柄上細密的防滑紋路硌著她的掌心。
但面前的這個女人,不是她的敵人。
“你想阻止我?”白穎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瀕臨崩斷的緊繃感。
溫瑜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白穎一直死死盯著她,幾乎察覺不到。
“我和他也有仇。”溫瑜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像是一面完美的冰牆上悄然爬出了一道細紋,“他殺了我的丈夫。”
白穎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聽說過一些傳聞。關於鍾秋旻身邊那個盲人鋼琴師的傳聞——有人說她是被迫留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有人說她恨他入骨,也有人說那個男人對她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
“沈懷逸,”溫瑜說出了那個名字,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的丈夫。他是一名眼科醫生。他——”她的嘴唇微微顫了顫,但很快又抿成了一條直線,“他死的時候,還不到二十三歲。”
白穎看見溫瑜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指節泛白。
“所以,”溫瑜重新抬起頭,那雙失明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卻又像盛著滿湖的碎冰,“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去死。但不是現在,不是這樣。”
“你什麼意思?”
“這條船上到處都是他的人。”溫瑜說,“你開槍之後呢?你覺得你能活著走下這條船嗎?”
白穎冷笑了一聲。“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溫瑜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你說你不怕死,現在無非是再殺一個而已,哪怕一命換一命也無所謂。對嗎?”
白穎沒有說話。她甚至沒有去問溫瑜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也許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更敏銳,也許她只是從那些支離破碎的細節裡拼湊出了真相。
“但你有沒有想過,”溫瑜的聲音忽然變了,“你死了以後呢?他活著,繼續風光,繼續做他的大佬,繼續讓更多的人死。你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你覺得公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