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穎的嘴唇動了動。
“伍秀雯不會希望你這樣。”溫瑜說。
“你閉嘴！”白穎猛地拔高了聲音，槍終於從後腰抽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溫瑜的方向，她的手在發抖，整個手臂都在發抖，“你認識她幾天？你瞭解她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提她的名字？”
溫瑜沒有後退。
她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她就那樣站著，面對著那支看不見的槍，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平靜地聽著腳下的石子滾落深淵。
“我瞭解的不多。”她說，“但我知道她是一個正直的人，一個相信法律的人。她不會希望你用這種方式替她報仇——不是因為不值得，而是因為你不該把自己也搭進去。”
白穎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那些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砸在她握槍的手背上，滾燙的，一顆接一顆。
她想起伍秀雯最後一次出門時回頭看她，笑著說“晚上回來給你煲湯”，想起交通警察打來電話時她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板上發出的那聲脆響，想起太平間裡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冰冷的、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的身體。
“那我該怎麼辦？”白穎的聲音碎了，像一塊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我就這樣算了？我就看著他逍遙法外？”
“不。”溫瑜說，“你和我合作。”
白穎的淚眼模糊中，看見溫瑜朝她伸出了一隻手。那隻手很白，很瘦，指尖帶著薄薄的繭。
“明天晚上，船上會放煙花。”溫瑜說，“所有人都會去甲板上。那是最後一天，也是最後的機會。我把他引回房間，你在那裡動手。殺了他之後，把屍體沉進公海，沒有人會發現。”
白穎看著她，看著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啞著嗓子問。
溫瑜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能算是一個笑容，只是一個飽含著太多苦楚和恨意的弧度。
“因為他殺了我的丈夫，”她說，“而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一個能讓他的血也流出來的機會。”
白穎握住了那隻手。
“明天晚上九點，”溫瑜鬆開手，從手包裡摸出一張門卡，遞向白穎的大致方向，“這是房卡。你提前進去，躲在臥室的窗簾後面。他習慣先進來開燈，那時候你的機會最好。”
白穎接過門卡，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印著“愛神號”的燙金Logo和房間號——718。
“你的眼睛……”白穎猶豫了一下，“你真的能……”
“我習慣了。”溫瑜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我看不見，但我記得房間的佈局。床的位置，窗簾的位置，門的位置。我能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她轉過身，手重新搭上牆壁，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
“白小姐，”她沒有回頭，“明天晚上，不管發生什麼，不要猶豫，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溫瑜貼著牆壁慢慢地走，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但她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讓任何人從她的步伐中看出端倪。
轉過走廊的拐角時，一隻手忽然攬住了她的腰。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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