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瑜沒有躲開槍口。她甚至沒有眨眼。
“我早就活夠了。”她說,“只恨不能拉著你一起去死。”
鍾秋旻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窗外的煙花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高潮,數十發煙火同時升空,在夜幕上炸開成一片璀璨的花海,赤紅的、金黃的、翠綠的、寶藍的……所有的顏色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片海面,也照亮了房間裡每一個角落。
鍾秋旻看著溫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漫天的煙火。
但他的手指沒有扣下去。
他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經沉了下去,沉到了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他收起槍,反手握住槍管,用槍托猛地砸向溫瑜的太陽穴。
溫瑜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倒在碎玻璃和血跡中間,長髮散落一地,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
鍾秋旻站起身,低頭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撥了一個號碼。
“叫船上的醫生過來。”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718號房。帶上縫合傷口的工具和取子彈的鉗子。”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傷口,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溫瑜。
“還有,”他說,“讓他帶一瓶碘酒和一卷繃帶。這裡有人需要包紮。”
他結束通話電話,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
漫天的煙花還在綻放,一朵接一朵,不知疲倦。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他浸透鮮血的襯衫,帶來一陣鹹澀的涼意。
鍾秋旻靠著窗框,看著那些煙花,忽然覺得很累。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浸透了每一個細胞的、無法言說的疲憊。
他想起六年前和溫瑜重逢的那個下午。她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流淌出肖邦的夜曲,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是金色的,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做一個溫柔的夢。
他坐在角落裡,看了很久。
那時候他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乾淨的東西,一種不會被血汙和罪惡沾染的東西。
現在他知道了。
那些東西從來都不存在。或者說,它們存在過,但被他親手毀掉了。
就像此刻窗外的煙花,再絢爛,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灰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手上的血有他自己的,有白穎的,也有溫瑜的。三種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誰的,就像愛與恨糾纏在一起,擰成了一團解不開的死結。
窗外,最後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然後緩緩消散。
。暗黑了復恢上面海
。城孤的上海在浮漂座一像,的點點星星,著亮在還火燈的上船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