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白穎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又死死壓下去,“你不知道她死前給我打過電話。她說‘阿穎,等案子了結,我們去英國,我申請了UCL的訪問學者,明年春天就能走’。她說‘你那些歌迷怎麼辦’,我說‘讓他們去聽別人’。”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從電話裡傳來。
“她總說自己是正義剋星,什麼黑幫惡棍在她手裡都跑不掉。可她自己呢?她死在一個混混手裡,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對方坐了幾年牢,就輕鬆出獄了。鍾秋旻連面都沒露。”
溫瑜握著手機,指節發白。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所以你要為她報仇。”溫瑜說。
“是。”
“那你更應該走。”溫瑜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白穎,你聽我說。你留下來,只有兩個結果——要麼被鍾秋旻的人先一步找到,要麼被警察抓住。無論哪種,你都無法報仇。”
白穎沒有說話。
“但我可以。”溫瑜說,“他把我留在身邊,是想折磨我,所以不會輕易殺我。”
“阿瑜……”
“我已經失去過最重要的人。”溫瑜的聲音很穩,但一滴淚無聲地滑過她臉頰,落在睡衣上洇開一小片暗色,“我不能再看著你白白送死。白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電話那頭傳來白穎壓抑的哭聲,像是終於撐不住了。她哭了很久,然後白穎開口了,聲音嘶啞,但清晰。
“好。我走。”
溫瑜閉上眼睛,攥緊的拳頭鬆開,掌心全是汗。
“但是溫瑜,”白穎忽然說,“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有一天你親手殺了他——”她的聲音裡有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替我在她墳前放一束花。她最喜歡白玫瑰。”
溫瑜沉默了三秒。
“我答應你。”
第二天清晨,溫瑜被樓下的汽車引擎聲驚醒。
她坐起來,側耳傾聽。是陳德發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的耳朵能捕捉到每一個字。
“……機場?……什麼時候……姓白的那個女人……對,往機場方向……阿旻哥說了,不能讓她走……是,已經在路上……”
溫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摸到收音機,擰開,調到新聞臺。女播音員的聲音平穩而急促——
“本臺最新訊息:涉嫌跑馬地致命交通事故的女子白某,於今晨八時在赤??角機場被警方拘捕。據悉,白某為知名歌手及演員,曾獲多項金像獎提名。警方稱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後面的話溫瑜已經聽不見了。
她坐在床邊,收音機裡還在播報著別的新聞,聲音漸漸變成模糊的嗡嗡聲。窗外有鳥在叫,海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她忽然想起白穎在電話裡說的最後一句話。
”。了忘別,花的我應答你,瑜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