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璇，是我。”
“阿瑜？”蘇璇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鍵盤敲擊聲。
“長話短說。你上次說白穎的案子是O記在辦，我問你，伍秀雯的案子呢？”
“也是我們這邊經手，怎麼了？”
“伍秀雯死之前，在查什麼案子？”
蘇璇頓了一下。“一樁跨境洗錢案。她查到了一條完整的資金鍊，從鍾秋旻的地下錢莊，經過幾個空殼公司，最終流向海外的離岸賬戶。她收集了完整的證據，鎖定了三個關鍵證人。就在她準備收網的前一週，她死了。”
“三個證人呢？”
“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一個翻供說自己是記錯了。”蘇璇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惱怒，“伍秀雯一死，整條線就斷了。”
溫瑜攥緊了手機。“阿璇，你告訴我，伍秀雯查到的那些資料，除了她之外，還有誰經手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溫瑜聽見蘇璇敲鍵盤的聲音停了。
“你什麼意思？”蘇璇的聲音變了。
“警方內部有人通風報信。”溫瑜說得很直白，“伍秀雯查到了關鍵證據，還沒有收網就被殺了。知道她收網時間的，只有她的上司和搭檔。鍾秋旻不可能即時掌握她的行動進度。”
蘇璇沉默了很長時間。溫瑜能聽見她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是蘇璇在翻自己的筆記本。
“伍秀雯的搭檔，”蘇璇終於開口，聲音繃得發緊，“是律政司高階檢控官鄭偉業。他半年前辭職了，說是移民加拿大。”
“查他。”
“阿瑜，你要知道，如果真的是內部有問題——”
“我知道。”溫瑜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所以我需要你幫我。重新查伍秀雯死前經手的案子，從鄭偉業開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蘇璇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你懷疑鍾秋旻背後有人？”
溫瑜沒有直接回答。“你當年教我打靶時說過，子彈從槍膛射出去之前，沒有人知道它會飛向哪裡。阿璇，這件事後面有人，不止一個，我們不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
結束通話電話後，溫瑜把手機重新藏進坐墊夾層。她剛站起身，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腳步聲在二樓走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朝她房間的方向去了。是鍾秋旻。他在走廊裡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停在她的房門口。
溫瑜赤腳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淺。五秒後，腳步聲離開了，重新回到三樓。
溫瑜閉上眼睛，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
凌晨三點，鍾秋旻的手機響了。
鍾秋旻接了電話。
“是我。”男人的聲音低沉醇厚，但還是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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