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毒醫不假，常年與陰詭之物打交道。可他跟著的人是謝危。
謝危教過他，有些線，絕不能碰。
以活人為引、以無辜者試藥這種事，他從未做過，也絕不可能去做。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蠱蟲咬了蘇居安之後，她會如何。
也許……也許什麼事都沒有呢？
這句話在他喉嚨裡滾了幾滾，終究沒敢說出口。
因為謝危己經重重地靠回車壁，再次閉上了眼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車廂隨之輕輕一晃。
“下去。”
“永不準靠近夫人。”
“永不準讓夫人知道此事。”
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最後的判決。
乙二猛地抬頭，面具下的眼睛瞪大。
他想說“這是唯一的希望”，
想說“十年了終於等到這個機會”，
想說“您難道要一輩子帶著這個毒活下去嗎”——
可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掌印垂在身側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那修長蒼白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掌印做的決定，何時改變過？
何時……為自己考慮過？
一股混合著悲涼、無奈與深深無力的情緒，洶湧地淹沒了乙二。
他最終只是深深俯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聲音乾澀發顫：
“……是。”
“屬下……告退。”
馬車門輕輕開合，乙二的身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車廂內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單調而沉悶，像是永無止境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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