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府南面的營地,己經連續三日沒有停過抬屍的隊伍。
菊池武光立在望樓上,隔著薄霧望向那座始終不曾動搖的城池。
城牆幾處垛口早在連日攻守中變得殘破不堪。
可每當聯軍以為城防即將崩潰,缺口後便會重新頂起盾陣,將剛剛攀上城頭的敵兵盡數砸落。
數日攻城下來,聯軍用來修補雲梯的木料己砍禿了附近兩座山坡,營中箭簇與弓弦換過數輪,可大宰府城頭那面【日月旗】,依舊日日迎著晨風升起。
大明日月旗
菊池武光原本想派偏師繞過大城山,從山道穿插至博多港。
只要燒燬明軍囤在港中的糧秣火藥,大宰府縱然一時攻不下來,城中守軍也會因補給斷絕而自行崩潰。
他的嫡長子主動請纓。
三萬兵馬入山時,旗幟連成一線。
兩日之後,逃回大營的卻只剩一萬餘人,個個衣甲破碎,臉上滿是菸灰。
他們說,山道兩側根本看不見明軍,只能聽見遠處槍聲。
等隊伍亂起來,山脊上又飛來一群拖著火尾的怪鳥,落地便炸,碎鐵橫掃,連躲在岩石後面的人也會被掀翻。
東瀛武士不知那是什麼,只能驚恐地稱之為大明的“神火飛鴉”。
次級備用的“神火飛鴉”(量多管飽)
菊池武政便死在那輪火箭齊射中。
屍體沒有搶回來,只有近侍帶回了他的佩刀。
刀鞘上嵌著幾片碎鐵,血己經浸進鮫皮,擦也擦不乾淨。
菊池武光接過刀時,許久沒有說話。
次子良政葬身種子島外海,長子武政又死在大城山中。
兩個兒子先後折在明軍手裡,縱然幕府戰後將九州大權盡數交給他,又能交到誰手中?
他連一個繼承這一切的人都沒有了。
菊池武光將那柄染血的佩刀壓在軍圖上,目光越過帳中諸將,緩緩說道:“從明日起,菊池家的本陣不再留預備兵,近侍、旗本與各支家臣全部編入先登隊。武政既然死在大明人的火器之下,那我就用大宰府的城磚替他立碑,用守軍的首級替他祭奠。”
“傳令各軍,明日不必再為自己留下退路,傷勢尚能提刀者,一併列入攻城序列。糧車拆作雲梯,營柵劈成撞木,把軍中能用來攻城的一切,全都推到大宰府城下。”
帳中眾將神色凜然,紛紛俯身領命。
負責各部軍務的家臣己經取出紙筆,準備將總攻之令分發諸營。
懷良卻在此時抬起手,示意眾人暫且不必散去。
“武光公既己決意明日總攻,本王自然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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