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池武光權衡片刻,終於點頭:“可以。但殿下只需讓城頭看清王旗,不必親身走到陣前。如今軍心全繫於這一面旗,若再有任何閃失,明日的總攻便不必打了。”
懷良微微一笑:“本王自有分寸。”
他隨即命近侍取來最華麗的王服。
紫袍繡著金色菊紋,冠前垂下白玉旒珠,腰間則佩上了父皇當年親手賜給他的御刀。
既然要動搖軍心,他便必須讓城頭每一個九州人都看清,站在陣前的不是尋常武將,而是曾經號令西國的懷良親王。
……
午後,東瀛軍陣忽然停止擂鼓。
十餘名武士舉著木牌,走到距城兩百步處,用漢話和九州方言輪番高喊。
“城上的九州將士聽著!懷良親王今日親臨陣前,不是來追究你們先前投明之罪,而是要給你們留一條歸路。只要此刻放下兵器,親王便赦免你們此前的罪責,準你們重新歸營,至於城中的明國士卒,也可讓他們乘船退回大明。”
“你們不妨睜眼看看,這幾日究竟是誰被趕在最前面受死,又是誰始終躲在後面儲存兵力。你們本是九州兒郎,如今卻替渡海而來的明國人揮刀,殺的全是自己的父兄鄉黨。難道真要等九州人的血淚流盡,才肯看清他們把你們當成了什麼?”
“當年元軍擁千帆而來,尚且在神風之下全軍覆沒。今日明軍孤懸海外,又能比當年的元軍強到哪裡?爾等若仍執迷不悟,待天命降下,他們一個也回不了大明,而你們也只會被拖著一同陪葬!”
城頭歸義軍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
有人悄悄探頭,看向五百步外那面華麗王旗。
也有人聽見“父兄鄉黨”後,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隊伍雖未生亂,可方才那股同仇敵愾的氣勢明顯弱了一截。
薛顯看在眼裡,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讓弓弩手把喊話的射了。”
數十名弓手登上女牆,重弩也被推到垛口,可兩百步己是強弩之末。
箭矢落下時只剩拋物之勢,那些喊話武士又披著甲,縱然偶有命中,也只是釘在甲片上晃動,根本無法造成有效殺傷。
牛海龍咬牙道:“再拖下去,歸義軍真要讓他們喊散了。”
“末將可以殺一個人。”
聲音從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李虎帶著十九名特戰司士卒走了過來。
這幾日沒輪到他們出城作戰,大半時間都在替炮隊搬運彈藥、修補軍械,甲上沾著木屑和油汙,看著倒像一隊軍械營雜役。
一名水師千戶笑道:“李副都統終於捨得放下火藥箱了?你們再不露一手,弟兄們都要以為殿下留下最精銳的人,是專門替咱們抬木頭的。”
旁邊有人接話:“抬木頭也好,至少比咱們這些挨箭的安全。”
笑聲並無惡意,更多是同袍間的調侃。
李虎也不惱,只走到女牆邊,抬手指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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