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寒氣襲人。
西跨院正房裡，秦淮茹一邊給周衛國整理衣領，一邊低聲說道：
“衛國，這兩天易中海沒閒著。昨晚我在水槽邊洗衣服，聽見他跟院裡幾個大媽在牆根底下‘憶苦思甜’。”
“說什麼？”周衛國對著鏡子扣上風紀扣。
“還能說什麼，給後院那位造勢唄。”秦淮茹撇撇嘴，“把老太太當年怎麼給隊伍做布鞋。怎麼掩護傷員那些事兒，添油加醋地又講了一遍。特別強調老太太是咱們院的‘定海神針’，是受過上面嘉獎的。易中海還特意點了點，說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衝撞了老祖宗的福氣。”
周衛國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說給我聽的。”
他拿起公文包，神色平靜：“易中海這是在給老太太塑金身。只要這塊‘革命功臣’的牌子立住了，以後我要是查她，那就是不尊重歷史，就是欺負烈屬。全院的輿論都能把我淹死。”
“那咱們怎麼辦？”
“讓他傳。”周衛國推開門，一股冷風灌進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當那層皮被扒下來的時候，我看易中海怎麼收場。”
……
七點半，上班早高峰。
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人來人往。
周衛國推著那輛鋥亮的“永久28”，剛出側門，就迎面撞上了提著空網兜出門的傻柱。
這要是擱以前，傻柱走道那是橫著走，鼻孔朝天。可今天，他一抬頭看見那身深藍色的制服，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穴，渾身一激靈。
昨天在談話室的那兩個小時，周衛國那句“一百塊判十年”像緊箍咒一樣勒在他腦門上。
“周……周科長，早。”
傻柱的聲音發虛，身子下意識地貼著牆根，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的。
周衛國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這一個動作，傻柱如蒙大赦，低著頭一溜煙跑了。
緊接著出來的，是二大爺劉海中。
劉海中挺著個將軍肚，推著車緊趕兩步，臉上堆滿了那股子特有的。帶著討好的笑容：
“哎喲！周科長！早啊！嘖嘖，這車真氣派，咱們廠除了楊廠長的小吉普，就屬您這車最提氣！”
說著，他還想伸手幫周衛國扶車把。
周衛國不動聲色地避開，客氣卻疏離地說道：
“劉師傅早。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一聲“劉師傅”，沒叫“二大爺”。
劉海中卻聽得眉開眼笑：“哎！是是是！周科長您先請！以後保衛處要是有啥指示，您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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