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招待所，203房間。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濃重的菸草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顯得有些扭曲。
“啪！”
楊廠長狠狠地把那頂中山帽摔在床上，平日裡那副威嚴穩重的領導派頭蕩然無存。此時的他，就像一隻被獵狗逼進死衚衕的兔子，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
“瘋了！你們都瘋了！”
楊廠長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咆哮的怒意：
“明天就是‘508’試製！部裡的領導都在盯著！這個時候你讓我出來見面？要是讓那個姓周的知道了，我這就叫擅離職守！這烏紗帽我還要不要了？！”
坐在他對面的王主任，神色卻異常平靜。
她慢條斯理地從那個黑皮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眼神冷冷地看著氣急敗壞的楊廠長：
“老楊，冷靜點。要不是火燒眉毛了，我也不會冒這個險。”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楊廠長指著門外，手都在抖：
“那個周衛國就是條瘋狗！他一來就封了95號院的門，那是給老太太（聾老太）看的！緊接著他又查小車班的里程，查食堂的賬！昨天把傻柱帶走審了兩個小時，傻柱回來嚇得跟孫子似的，問他什麼都不敢說！”
楊廠長頹然坐在椅子上，解開領口的扣子，大口喘氣：
“他這是在剝筍啊……一層一層地剝。再這麼下去，剝到司機小吳，接下來就是我了！”
“老楊。”
王主任放下杯子，語氣變得陰惻惻的：
“你怕什麼？你是廳級幹部，是一廠之長。他一個科長，沒有鐵證，敢動你？”
“鐵證？”楊廠長冷笑，“只要司機小吳開口，只要傻柱那個渾人嘴把不住門，那就是鐵證！”
“所以，老太太讓我來轉告你。”
王主任從黑皮包的夾層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推到楊廠長面前：
“小吳那邊，你不用擔心，他是死士，嘴比死人還嚴。至於傻柱……那就是個糊塗蟲，只要你不倒，他就沒事。”
“現在的關鍵是，明天的試製。”
王主任盯著楊廠長的眼睛：
“老太太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上面的買家催得急，這次的資料，必須拿出來。”
“不行！絕對不行！”
楊廠長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周衛國把保衛科的人撒得滿廠都是，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這時候頂風作案，那是找死！我不能幹了，我要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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