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揪著劉嵐衣領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圓：“誰？你說誰？”
“易中海！鉗工車間的那個易中海！”劉嵐哭得嗓子都啞了。
周衛國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繚繞的煙霧掩蓋了他嘴角的冷笑。
果然是這個老狐狸。
“講清楚。”周衛國聲音低沉，“易中海怎麼找上你的？他憑什麼讓你冒這麼大風險去找李廠長批條子？”
劉嵐癱在地上，抽噎著，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把那點見不得光的破事兒全抖落了出來：
“半個月前……那天我下晚班，天黑透了。我路過小庫房後面，易中海突然從黑影裡鑽出來攔住了我。”
“我當時嚇了一跳，還以為遇上流氓了。結果他一開口，陰森森地問我：‘劉嵐，李副廠長最近身子骨挺好吧？你們倆在那庫房裡，動靜可不小啊。’”
聽到這兒，李懷德的臉黑成了鍋底，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好個易中海！平日裡那是滿嘴的仁義道德，見了他點頭哈腰跟個孫子似的，背地裡居然搞跟蹤？還要挾領導？這他媽就是一條躲在陰溝裡的毒蛇！
劉嵐繼續哭訴：“我當時魂都嚇飛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是要被掛破鞋遊街的，我家男人非打死我不可。我就求易中海別亂說。”
“易中海當時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他說：‘劉嵐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這事兒就爛在肚子裡。’”
“他說他有個遠房表親叫王二，遭了災，想進廠找口飯吃。這王二雖然沒文化，但是刀工好，以前在老家殺豬的。他說這事兒太小，不好意思麻煩楊廠長，知道李副廠長管後勤，讓我幫忙吹吹風，安排進後廚當個切配工就行。”
說到這，劉嵐哆哆嗦嗦地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個紅布包。
那是她平時用來包私房錢的，此刻卻像是燙手的烙鐵。她顫抖著手開啟，裡面是厚厚一疊嶄新的“大團結”。
“他還給了我這個……”
錢散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十張，整整一百塊。
“他說……五十塊是給我的封口費和辛苦費，另外五十塊……讓我買點好煙好酒，務必把李廠長伺候好了，把條子批下來。”
“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我想著後廚正好缺個切墩的，易師傅又是廠裡的道德模範，一大爺，他肯定不能害我啊……我就……我就答應了。”
李懷德死死盯著地上那一百塊錢。
那是易中海一個半月的工資。
為了塞進這個特務，這老東西真是下了血本啊！
“砰！”
李懷德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飛了旁邊的搪瓷茶缸。茶水潑了一地，茶缸在地上哐當亂響。
“王八蛋！易中海這個老王八蛋！”
李懷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堆錢的手指都在痙攣：
“他這是拿一百塊錢，買老子的命啊！”
“拿捏我的把柄，還要把我當猴耍？把我李懷德當成給他通特務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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