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南鑼鼓巷。
大雪封門，寒風像刀子一樣颳著枯樹枝。
後院，聾老太屋。
煤油燈芯結了又長又黑的燈花。聾老太盤腿坐在炕上，頭髮散亂，手裡死死攥著那半塊發黑的銀元。
她在等。等傻柱這股渾勁兒上來。
“柱子……”
聾老太沖著外屋喊了一聲，聲音顫巍巍的，帶著哭腔：
“你回去睡吧……別管我了。讓我餓死在這炕上算了……”
門簾掀開。
傻柱一直沒走，就在外屋守著。一聽這話，急得衝進來：“老祖宗！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您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是要急死我啊！”
“吃不下……”
聾老太老淚縱橫，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傻柱的手腕：
“你一大爺進去了。他是為了給我買口細糧才被抓的啊！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這條老命還留著幹什麼？難道讓你這個還沒成家的傻小子養我一輩子？那是拖累你啊！”
“奶奶不想拖累你……奶奶這就想死……”
說著，老太太作勢就要拿頭去撞牆。
“別介！”
傻柱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老太太：“老祖宗哎！您這是幹嘛！一大爺不在還有我呢！我給您養老！誰敢說拖累我抽他！”
聾老太順勢倒在傻柱懷裡，把頭埋在他滿是油煙味的棉襖上，哭得身子直抖：
“乖孫子……奶奶知道你孝順。可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大爺吃槍子兒啊。只有他出來了，咱們這個家才算完整。”
傻柱眼圈紅了：“那您說咋辦？我去劫獄？”
“傻孩子。”
聾老太從懷裡摸出那半塊銀元，塞進傻柱手裡：
“奶奶有個救命恩人，現在當了大官。只要找到他，你一大爺就有救了。”
“他在東城區委家屬院，叫黃勝利。這半塊銀元就是信物。”
“咱們現在就去。趁著天黑沒人看見，咱們去求他。”
傻柱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又看了看手裡冰涼的銀元。
“現在？老太太，外面大雪呢。您這身子骨……”
“沒事。”聾老太眼神堅定，“只要能救中海，奶奶就是爬也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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