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在天機閣後院西側，一間不起眼的偏房。
門沒關嚴，林夜敲了兩下門框。
“進。”
聲音乾澀，像枯枝折斷。
林夜推門進去。屋子裡光線偏暗，三面牆都是木架，架上密密麻麻擺著賬冊和玉牌，屋子正中一張舊木桌，桌後坐著個乾瘦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銅框水晶鏡，正低頭撥算盤。
李老。
老者頭也沒抬：“什麼事。”
“賣材料。”
李老這才抬了下眼，目光從水晶鏡上方滑出來，落在林夜臉上看了一息，又落回算盤上：“倒出來。”
林夜將九階兇獸的材料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樣一樣擺在桌上。骨刺、鱗甲、幾塊品相完好的骨骼。在暗哨里老墨分門別類碼好的那一堆，整整齊齊。
算盤聲停了。
李老放下算盤，拿起一塊鱗甲湊到水晶鏡前看了看，又敲了敲骨刺。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林夜注意到他撥珠子的手指頓了半拍。
“九階。”李老說，不是問句。
“嗯。”
“什麼兇獸。”
“不知道。”林夜說，“在十萬大山裡殺的，不認識品種。”
李老沒追問。他把材料一一看過，骨、甲、刺、筋絡分別挑開，用一種林夜看不懂的手勢在每樣材料上方虛按了一下——像是在感應靈能殘留。
片刻後他坐回去，重新撥起算盤。
噼啪。噼啪。
算盤珠子響了十幾息。
“骨刺和鱗甲品相好，筋絡差一些。”李老頭也不抬，“三百二十枚中品靈晶。你要是不急，擱在拍賣行裡寄售能多賣西五十枚，但得等。”
三百二十枚。
林夜還沒開口，手腕上那截“墨色繩結”極其細微地緊了一下。
老墨的靈識傳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老東西壓價。九階的鱗甲至少值——”
“換。”林夜說。
老墨在手腕上僵了一瞬。
李老從桌下取出一個靈晶袋，放在桌上推過來。袋口沒系嚴，林夜掃了一眼，靈晶的光澤透過布袋縫隙滲出來，淡藍色的，約莫一袋的量。他沒數，首接收進儲物空間。
“不寄售？”李老抬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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