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夜剛醒轉，腕上那條墨色“手繩”便驟然收緊了一圈，冰涼鱗片貼著皮膚緩緩碾過，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躁意，像是要嵌進肉裡。
“餓了。”
老墨的聲音透過靈識傳來。
林夜反手合上門，在床沿坐下：“你不是說靈晶能墊肚子？”
“靈晶那是零嘴，血肉才是正餐。”老墨的靈識拔高了一瞬，“你那幾枚中品靈晶塞牙縫都不夠，九階兇獸的腸胃跟人能一樣嘛。”
林夜沒接話，只是垂眸看著腕間微微搏動的墨色。
“十萬大山裡最不缺的就是肉。”老墨換了個調子，尾巴尖在林夜腕骨上輕叩兩下，像在敲桌催債，“出城南行百里便是外圍，八階以下的畜生遍地走，咱倆去一趟，宰一頭，肉歸我，骨頭皮甲全歸你，百草堂那女掌櫃沒說錯，跨州船票貴得離譜，天行商會的船，可不是散修靠省吃儉用能坐得起的。”
林夜沉默片刻，站起身來。
三天後要給李江月答覆，無論去不去青木州，靈晶永遠不嫌多。
“走吧。”
落星城南城門。
守城衛兵認得林夜，倒不是因為天機閣客卿令，而是上次在十萬大山金鼎宗攔截，百草堂出面的動靜還是傳回城，多少讓人記住了。
“林客卿出城？”衛兵側身讓開通道，語氣比上回又殷勤了三分。
林夜點頭致意，腳步未停，穿過幽深的城門洞。
身後隱約傳來幾聲壓低的笑罵，大意是“天機閣的客卿把十萬大山當後花園逛，命是真硬”。
出了城，視野驟然開闊。
落星城外是一片碎石灘，向南一首延伸到灰藍色的山脊線盡頭。正午的日頭毒辣，打在碎石上蒸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浪，空氣裡混著靈草根莖被曬乾後的苦澀焦味。
林夜沿官道向南走了三里，首到城牆瞭望哨的影子被灌木叢徹底吞沒，才停下腳步。
腕上的墨色手繩鬆開，貼著地面滑入草叢。
三息後，一條拇指粗的墨色小蛇從草縫裡鑽出。昂起扁平腦袋，僅剩的那隻豎瞳在日光下泛著幽深的暗金光澤。
“憋死老子了。”老墨抖了抖身子，身形緩緩膨脹至兩指粗細，繞著一棵枯樹樁懶洋洋纏了半圈，“還是外頭舒坦。城裡到處是人味兒，打個哈欠都得憋著，生怕被人看出手腕上纏著條九階兇獸。”
“走吧。”
一人一蛇折向南邊山脊，都沒有使用飛行手段，不想太惹眼。
約莫兩刻鐘後，路面從夯實的城際大道漸漸變成黏土夾碎石的獸道。兩側灌木從齊腰竄到齊肩，空氣裡開始出現靈草清氣與獸糞渾臭交織的味道。
老墨忽然停住了。
它昂起頭，獨瞳微縮，分叉的蛇信在空氣中極速彈了三下。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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