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廢棄電話所的尾音太長，像拖著破鞋走路。
戰區後勤總機的訊號太穩，穩得反而不像人在臨時補碼。
侯三的指尖貼著旋鈕，慢慢往回擰。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
那三個確認點前，確實有半拍空白。
很短，短得像有人掐了一下喉嚨，又立刻鬆開。
“抓到了！”
侯三猛地睜眼，重排波形，首接剝離了三個偽裝源。
“回波不在城外！它貼著第九戰區地下指揮部的機要轉接線！”
……
與此同時，長沙地下指揮部。
防空洞頂端的一盞備用壁燈，忽然暗了一下。
機要桌旁，一名正在核對物資單的參謀，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粗瓷茶杯。
茶水順著桌沿滴答往下落，連成一條細線。
那人臉皮一緊，立刻伸手扶正杯子。
周圍幾名軍官的視線，同時掃向機要區。
空氣像是被那一下燈影的變化，瞬間抽緊了。
長沙戰區長官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透過加密線路送達的真正急電。
電報上只有一句話：“按兵不動，別驚鬼！”
長官看完，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他抬了一下手，警衛排長立刻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放下門閂，將地下室三道厚重鐵門從外反鎖。
長官低聲下令：“所有電話照常響，接線員正常應答。”
“所有地圖照常攤開，該推演，繼續推演。”
參謀長把手慢慢按在腰間的勃朗寧槍套上，大拇指不著痕跡地挑開了皮扣：
“長官，咱們這屋裡……”
後半句話沒說完。
也不需要說完。
長官盯著眼前的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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