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廢話。”林醫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隔著黑框眼鏡斜了他一眼。
“因為前幾天你在考核的時候,我好巧不巧地感冒了。”
“感冒?”任逸一愣。
“可不是嘛!”林醫生揉了揉鼻子,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怨念。
“無緣無故的,連著打了好幾個大噴嚏,絕對是哪個腦子長黴的混蛋在背後瘋狂蛐蛐我!”
任逸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非常果斷地陷入了沉默。
嗯對,這事兒是【死亡】乾的,跟他這個考生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過話說到這份上了,林醫生看來對考場的事情知道的七七八八,也省了他一條條給他解釋的時間。
有一個問題,像一根尖銳的刺,悄無聲息地卡在任逸的心裡。
“林醫生,”他慢慢開口問道,“你創造的靈魂……是真的靈魂嗎?”
關於“靈魂”的事情,他想了很久。
從考核世界的那個“缸中之腦”一路想到埃文斯,想到那些在荒原上游蕩的、在深淵裡掙扎的、在世界破碎時消散的每一個存在。
考核世界的原生生靈,來自“缸中之腦”,而“缸中之腦”源自心魘。
換言之,他們有著真正的造物主。
聽到這個有些沉重、甚至帶著某些哲學思辨意味的問題,林醫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有些散漫地把玩著手裡的玻璃杯,微微抬眼,反問道:
“那你心目中,什麼才算是真正的靈魂?”
不過沒等任逸開口,林醫生便緊接著追問道:
“只有在世界原始規則的運轉下,遵循著所謂的生死輪迴、陰陽交替而自然誕生的那些意識,才配叫真正的靈魂……”
“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任逸抿了抿嘴,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在老哥沉靜的目光注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我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他們就是真正的靈魂。”
林醫生淡淡地回答道。
語氣裡沒有悲憫,也沒有狂妄,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所當然。
“這兩者並無區別。”
“執念匯聚成薪柴,認知搭建成軀殼。”
“只要它會痛苦、會掙扎、會感知喜樂,那它就是真正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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