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平日裡極少顯露的溫柔，“好好躺著。”
雷戰不敢再動，只是死死盯著洛塵，那雙獨眼裡，湧出渾濁的淚水。
“督護……末將……末將給您丟人了……”他的聲音顫抖著，滿是自責與愧疚，“末將被抓……末將成了人質……末將讓您用涼州城換……末將……”
“閉嘴。”洛塵打斷他，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彎下腰，伸出手，輕輕地、穩穩地，抱住了雷戰。
雷戰渾身一僵。
“雷哥。”洛塵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叫了一聲。
雷戰的眼睛，瞬間瞪大！
雷哥……
這個稱呼，己經多少年沒聽到了？
自從洛塵成為北境督護，自從他成為洛字營統領，自從他們從主僕變成上下級，這個稱呼，就再也沒出現過。
可現在，洛塵叫了。
還是那熟悉的語氣，還是那熟悉的聲音，還是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叫他“雷哥”的小世子。
“雷哥，”洛塵鬆開他，看著他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一字一句道，“好好養傷。阿塵，不能沒有你。”
雷戰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世子……世子……”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重複著這個稱呼。
洛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榻邊坐下。
“雷哥，你知道今天為什麼能贏嗎？”
雷戰搖了搖頭。
“因為你在西疆山林裡，拖了雲淺雪兩個月。”洛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深深的感激，“要不是你在西疆攪得天翻地覆，要不是你讓那些蠻族士兵軍心渙散，要不是你牽制了雲淺雪的主力，咱們現在，可能己經被打回漢關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大捷，有你一半功勞。”
雷戰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在西疆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屠村滅寨的血腥夜晚，想起那些被追殺、被圍堵的逃亡，想起青鸞部落那一戰的慘敗，想起被俘後的羞辱和折磨……
那些，都是功勞？
“世子……”他的聲音顫抖著，“末將……末將打了敗仗……末將的一萬人，活著回來的不到兩千……”
“打敗仗不是你的錯。”洛塵打斷他，“雲淺雪用兵如鬼，換誰去都一樣。重要的是，你撐住了。你撐到了我來，撐到了劉丹出擊，撐到了今天。”
他看著雷戰的眼睛，目光堅定如鐵：
“今天，雲淺雪跑了。但他跑不遠。他退進了西疆山林，那是他最後的退路。咱們，要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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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