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繼續道：“底蘊。深厚的底蘊。五百年的積累，不是咱們打一兩場勝仗就能消耗乾淨的。”
“這次抓住機會，得把他們徹底打疼。”他的目光變得冷厲，“咱不說滅人家的國，那純屬扯淡。他們的戰略縱深，他們的國家資源，他們的民眾戰意——咱們如果逼得太狠，一旦全民皆兵……”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忌憚：
“他們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國家。全民皆兵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每一個牧民，每一個獵人，每一個十西五歲的孩子，都能騎上馬，拿起刀，跟咱們拼命。到時候，咱們要吃大虧的。”
楓林羽的眉頭皺了起來。
洛塵繼續道：“前天雁門關一戰，打得爽，打得痛快。可你知道，那一戰花了多少錢嗎？”
楓林羽搖了搖頭。
洛塵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將近把北境三分之一的戰略儲備，全打出去了。”
楓林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洛塵收回手，聲音低沉：
“我圖什麼？我圖的就是讓雲淺雪害怕。讓他摸不清咱們的底，讓他不知道我手上到底還有多少資源，多少鐵，我能造出多少箭，多少投石車，多少碎石，多少火油。”
他看向楓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們的家底，咱們自己清楚。但云淺雪不清楚。這一招，應該能詐他幾年。”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遺憾：
“所以這次，我急急忙忙要西進，就是想趁他病，要他命。先把他打疼，打怕，打得他以後聽到‘北境’兩個字就哆嗦。”
楓林羽沉默了。
洛塵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一絲無奈：
“可後來，你們又勸我了。也確實該考慮西部的這些百姓。”
他看向遠方，目光變得悠遠：
“楓林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那麼一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南部三州，南疆十六部，加上西境三州，加上北境十六州，三面起兵……”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楓林羽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看向洛塵，那張蒼白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是野心，是擔當，是某種更深遠的東西。
“督護，”他低聲道，“您是想……”
洛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想太遠沒用。”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西部的百姓要安頓，北莽的殘部要清剿，雲淺雪那小子，還得繼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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