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苦澀的嘆息。
他何嘗不知？只是幽州之難，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不過，”洛塵話鋒一轉，“幽州之重，我亦深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攤開的幽州輿圖前，手指落在幾處標紅最深的區域：
“北山縣、南河縣、還有……甘城舊址。這三處，是幽州傷得最重、也最緊要的地方。”
他轉過身，看向陸然：
“八千我給不了。但幽州所需，我可以另想辦法。”
陸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督護的意思是……”
“南疆三萬勞力，是按需分派，早己定好，不能輕動。”洛塵緩緩道，“但幷州那邊，我剛處置了西十一員貪墨官吏，他們正戴罪立功，要在兩年內重建幷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我可以從幷州現有工程中，抽調部分有經驗的工匠、工頭，先行支援幽州。同時，督護府會從寒江營造司，調撥三百名擅長築城、修路的熟手，由你統帶。”
陸然飛快地計算著：工匠、工頭、熟手……這些人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是技術骨幹，一人可抵十名普通勞力！
“此外，”洛塵繼續道，“開春之後，我會下令，從北境其他州府，徵調部分服役民夫，輪換支援幽州。以三月為期，分批前來，專攻重點工程。”
陸然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工匠骨幹 + 輪換民夫……這雖然不是首接給他八千人，但卻是一種更可持續、更有針對性的支援！
“至於南疆勞力，”洛塵終於說到了關鍵，“我可以從三萬名額中，劃出一部分給你。但——”
他看向陸然，目光如炬：
“不是八千。”
“三千。”
三千！
陸然瞳孔一縮。
這與他所求的八千，相差甚遠。
“督護，”他忍不住開口，“三千人，對於幽州百廢待興之局，實在是……”
“杯水車薪？”洛塵替他說完，卻搖了搖頭，“陸大人，治理一地，不是靠人海堆出來的。我給你三千南疆勞力，不是讓他們來做苦力，而是來做‘種子’。”
“種子？”陸然一怔。
“南疆兒郎，吃苦耐勞，擅山地作業，且經過北境戰火淬鍊，紀律性、協作能力遠超尋常民夫。”洛塵解釋道，“我要你將這三千人，打散編入各個重點工程。讓他們帶幽州本地的民夫，教他們技藝，帶他們節奏，樹他們榜樣。”
“這三千人，不是來幹活的，是來‘點燃’的。點燃幽州民夫的幹勁，點燃重建的效率，點燃——希望。”
陸然愣愣地聽著，腦中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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