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往幷州奔喪，甲三車五座！”
“周小妹，帶子往幽州尋醫，甲二車七座、八座！”
“孫老根，往淮州接孫兒，甲一車二座！”
每個名字背後，都有一個心酸的故事。
那個想見女兒最後一面的老太太，終於拿到了車牌；那個想去安州取父親遺物的少年，也紅著眼眶站在隊伍裡；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妻子病重，丈夫揹著她要去幽州找一位名醫……
忽然，隊伍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她身邊站著兩個五六歲的孩子，懵懂地拉著她的衣角。
吏員走過去：“這位大嫂，你……”
婦人抬起淚流滿面的臉，聲音哽咽：“官爺……我、我拿錯證明了……里正開的貧困證明，我忘在家裡了……我娘在幽州病得快不行了，我就想見她最後一面……”
她越說哭得越兇：“我就想……就想讓我娘看看這兩個外孫……她還沒見過……”
周圍一片沉默。
許多排隊的人都別過臉去，有的也跟著抹眼淚。
吏員為難地看向旁邊的同僚。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讓她上車。”
眾人轉頭，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頭髮用木簪束起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車旁。他面容普通，但眼神清亮。
吏員認出來人，連忙躬身：“洛……”
年輕人抬手製止了他，走到婦人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婦人抽泣著：“我叫李秀蓮，住、住城南柳樹衚衕……”
年輕人對吏員道：“派人去柳樹衚衕核實，找里正補開證明。先讓她和孩子上車，證明後補。”
吏員連忙應下：“是！”
婦人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年輕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頭：“謝謝官爺！謝謝官爺！您是大善人！大善人！”
兩個孩子也跟著娘跪下磕頭。
年輕人扶起他們：“快上車吧，別誤了時辰。”
婦人牽著孩子，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車廂。走到車門口時，她忽然轉身，朝著所有人大聲說：“洛家是好人！北境有洛家，咱們窮苦人就有活路！”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
隊伍裡，一個瘸腿老漢忽然老淚縱橫：“我活了六十年，沒見過這樣的官府……沒見過啊！”
一個揹著病弱丈夫的婦人低聲啜泣：“當家的，咱們能去看病了……能去了……”
那個想去安州的少年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卻倔強地不肯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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