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鐵礦，大總管。”陳勘測員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而且……是品位極高的赤鐵礦。您看這斷面，含鐵量至少在六成以上！”
洛驚風蹲下身，仔細檢視那片岩層。
塌方撕開了鹽岩層下的保護殼，露出了隱藏更深的地層。暗紅色的礦脈如同巨龍的脊骨，蜿蜒向山體深處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取樣，立刻化驗。”他站起身，聲音依舊平穩，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波瀾，“通知礦務營，封鎖這片區域，任何人不得靠近。”
化驗結果當晚就出來了。
含鐵量百分之六十二，硫、磷等有害雜質含量極低，是上好的鍊鐵原料。更關鍵的是，初步勘測顯示，這片礦脈的儲量遠超預期。
陳勘測員拿著初步估算的資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大總管……按目前探明的範圍，這、這可能是北境境內最大的鐵礦！儲量……儲量最少在五千萬噸以上！”
五千萬噸。
這個數字在洛驚風腦中炸開。
北境缺鐵，這是制約軍備發展的最大瓶頸。以往都是從南疆、從北越進口生鐵，價格昂貴不說，戰時還可能被卡脖子。洛字營之所以能全員裝備北越精鋼，全靠林霜公主打通關節，但那終究是受制於人。
如果這五千萬噸鐵礦能夠開採、冶煉……
“能煉多少鐵？”洛驚風問。
陳勘測員飛快地計算著：“按三成出鐵率……一千五百萬噸生鐵。一柄戰刀用鐵五斤，一副甲冑用鐵三十斤，一把弩機用鐵三斤……”他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大總管，這些鐵……足夠武裝五萬人的軍隊！而且是全副武裝！”
洛驚風閉上了眼睛。
五萬人的裝備。
北境十六州邊軍總數不過八萬，其中還有大量裝備不全、用著老舊兵器的部隊。洛字營兩千人，之所以能以一當十，除了兵員精銳，最重要的就是那身武裝到牙齒的裝備——而這些裝備，大多來自北越。
如果有了自己的鐵礦，自己的冶煉工坊……
“此事絕密。”他睜開眼，目光如電，“所有參與勘測人員簽署保密契，不得洩露半個字。礦區戒嚴等級提到最高，礦務營增派三百人，沒有我的手令，一隻鳥都不許飛進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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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寒江督護府。
洛塵看著三叔帶回來的礦石樣本和勘測報告，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書房裡只有兄弟二人，燭火在寂靜中跳躍。
“七條人命。”洛塵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換來了這個鐵礦。”
洛驚風點頭，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下顯得更深了：“我己安排妥了撫卹事宜。每家一百兩，父母終老，子女入學。另外，礦區會立一塊碑，刻上七人的名字，讓後來者銘記。”
“碑要立。”洛塵說，“但不是記過碑，是英烈碑。他們是為北境找礦而死的，當得起這個名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三叔，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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