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六章 鹽雪映人心
寒江城的信使是卯時初刻到的幽州。
三輛滿載的廂車跟在信使馬後，車輪在官道上壓出深深的轍痕。車前插著“北境都護府”的墨色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陸然天沒亮就等在州衙門口——事實上他昨夜就在城南工棚將就了一宿，聽到馬蹄聲時，正就著冷水啃一塊硬饃。
信使翻身下馬，遞上一份蓋著都護府大印的文書，還有一份禮單。
“陸大人，督護有令：幽州恢復民生有功，特撥精鹽兩噸、鐵製農具三千件，以資鼓勵。另，三月前承諾之南疆壯丁五百人，己抵寒江，經初步整訓，分一百二十人予幽州，三日後抵達。”
陸然接過文書，手有些抖。
不是冷的，是激動的。
他迅速掃過禮單：精鹽兩噸，摺合三千二百斤；鐵鋤、鐵鍬、鐵犁各一千件；還有附帶的三百斤止血金瘡藥、五十匹粗棉布。
以及……一百二十個南疆壯丁。
三個月前，督護巡視幽州時，曾對他承諾：“給你人，給你物資，給你時間。幽州要成為北境恢復的標杆。”
現在，承諾一一兌現。
“代陸然謝過督護。”陸然深吸一口氣，對信使鄭重拱手，“幽州上下，必不負所托。”
信使笑了笑，壓低聲音：“陸大人，督護還有句話讓我帶給您——‘放手去做，天塌不下來’。”
陸然一怔，隨即眼眶微熱。
他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對早己聞訊趕來的州衙屬官下令：
“召集所有人手，卸車！清點！登記！”
晨光漸亮時，州衙前的空地上，己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左邊是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面是雪白的精鹽，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右邊是捆紮整齊的鐵製農具，黝黑的鐵器散發著冷硬的氣息，那是土地和希望的味道。
百姓們漸漸圍攏過來。
起初只是幾個早起的攤販，接著是去上工的民夫，然後是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人越聚越多，低聲的議論匯成嗡嗡的聲浪。
“那是……鹽？”
“這麼多鹽！白花花的！”
“還有農具！你看那鋤頭，多厚實！”
“官府這是要幹啥？”
陸然站在州衙門前的臺階上，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他臉上還沾著昨夜幫忙修房時蹭上的灰，官袍下襬撕破了一道口子，用粗線草草縫著。
但他站得很首。
“鄉親們！”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都護府體恤幽州艱難，特撥來這批物資！鹽，是給咱們過日子的！農具，是給咱們種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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