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狼旗東來
臘月三十，清晨，秦關。
關牆上下己經廝殺了五天五夜，雪地被血浸透又凍結，變成一片暗紅色的冰原。城牆破損處用屍體、木料、碎石臨時堵塞，每次北境軍用血肉之軀堵住缺口，禁衛軍就用人命再撕開一道口子。
周烈拄著刀站在關樓殘破的垛口後，左臂用布條草草包紮，鮮血還在滲出。他望著關下那片如蟻群般湧來的禁衛軍，眼中佈滿血絲。
五天。
蕭戰的五萬禁衛軍己經傷亡近半，但攻勢一次比一次瘋狂。昨天深夜，禁衛軍甚至動用了最後儲備的火油，點燃了三架攻城塔，火焰映紅了半邊天，差點就突破了東側城牆。
關內守軍更慘。三萬邊軍如今只剩一萬八千能戰之兵，其中還有近半帶傷。箭矢所剩無幾，滾木礌石早己用盡，現在守軍是在用刀槍、用牙齒、用命在守。
“統領，南城牆又破了！”副將滿臉血汙衝上來，“李校尉帶三百人堵上去了，但恐怕撐不了多久！”
周烈深吸一口氣，寒冷的空氣刺痛肺葉：“還能抽多少人？”
“能動的都上了……只剩督戰隊的五百人，還有您身邊的親衛營三百。”
“全壓上去。”周烈聲音嘶啞，“告訴兄弟們，再撐一天。就一天。”
副將欲言又止，最終重重點頭，轉身衝下關樓。
周烈望向南方。
五天前，當洛塵的軍令傳來時，上面只有八個字：“死守秦關，援軍必至。”
他信。
所以他守了五天五夜，用兩萬弟兄的命守。
可援軍在哪裡？
關下，禁衛軍中軍陣中，蕭戰也在望著同一個方向。
不過他是望向北方——居庸關的方向。
三天前，探馬傳回居庸關陷落、王陵戰死的訊息時，蕭戰就知道，自己這支孤軍的退路徹底斷了。
北有秦關死守不退，南有居庸關落入北境之手。他的西萬殘軍（五天激戰又折損近萬）如今被夾在兩關之間，如甕中之鱉。
沒有退路，就只能前進。
用命前進。
“將軍，東城牆缺口又擴大了！”參軍嘶聲稟報，“但守軍抵抗太頑強，三次衝鋒都被打退！”
蕭戰面無表情：“讓督戰隊上。後退者斬。”
“將軍，督戰隊己經摺損過半……”
“那就我親自上。”蕭戰拔刀出鞘，“傳令全軍，今日午時之前，必須破關。破關者，賞千金，連升三級。畏戰者，斬。”
命令傳下，禁衛軍的攻勢再次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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