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章 廷爭擴軍 北境烽煙催
臘月廿九，小年剛過，大年三十的氣息已撲面而來。然而紫宸殿內的氣氛，卻與殿外漸濃的年節喜慶格格不入，肅殺如三九寒冰。
“陛下！北境黑騎軍請擴三萬兵員之事，臣等以為，絕不可行！”
蘇思的聲音第一次在金鑾殿上失了往日的沉穩圓滑，帶著罕見的銳利與急切。他手持玉笏，出列躬身，語速極快：“北境黑騎現有八萬之眾，已是諸邊鎮之冠！去歲黑水河一役雖有小挫，然北莽雲淺雪部已退守涼州，邊境並無大戰事！此時擴軍，空耗國帑，動搖國本！戶部賬冊在此——”
他側身，戶部尚書張啟山立刻捧著一本厚冊出列，聲音洪亮卻帶著刻意渲染的焦灼：“陛下明鑑！去歲北境軍費已佔國庫歲入三成有餘！若再擴三萬，歲增糧秣二十萬石，甲冑兵器無算，餉銀更需百萬兩！如今南疆鎮南軍請餉文書已堆積如山，河洛水患賑災款項尚缺，東南鹽稅又因海寇時有侵擾而徵收不力……國庫實在不堪重負！”
數字砸在殿中金磚上，沉甸甸的，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少中立官員暗暗抽氣，面露難色。
“蘇相此言差矣！”
洛驚雲一步踏出，玄色官袍下襬激盪，聲如洪鐘。他雙目炯炯，直射蘇思：“北莽雲淺雪退守涼州是不假，然其麾下三萬精銳毫髮未損，距我黑水河僅百里之遙，日夜虎視！完顏烈兩萬老營雖西進，焉知不是疑兵之計？北境十六州，防線綿延千里，八萬黑騎分駐各關隘，處處捉襟見肘！去歲黑水城若非援軍及時，幾被攻破！此等情勢，蘇相安居京城，錦衣玉食，可知邊關將士枕戈待旦。日夜懸心之苦？！”
他轉身，朝御座深深一揖，語氣沉痛：“陛下！北境乃國門，黑騎乃屏障！折損兩萬，補足三萬，並非擴軍，實為恢復舊制，穩固邊防！倘若因吝嗇錢糧而致邊防空虛，一旦北莽鐵騎再度南下，破的可就不止是黑水城了！屆時生靈塗炭，山河破碎，縱有金山銀山，又何用之有？！”
“洛太尉休要危言聳聽！”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嵩厲聲打斷，“北莽女帝風凌嫣方經挫敗，國內部族紛爭未平，西疆用兵亦牽制其力，短期內絕無大舉南侵之可能！爾等以此為由，反覆要求擴軍，究竟是憂心國事，還是欲藉機壯大私兵，行不軌之事？！”
“李嵩！你血口噴人！”洛驚風怒髮衝冠，司徒的養氣功夫此刻蕩然無存，“洛家三代鎮守北境，滿門忠烈，白骨壘邊！我父洛天罡，我兄洛霹靂，乃至如今世子洛塵，哪個不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陛下守這萬里江山？！私兵？不軌？你問問北境十六州的百姓，問問黑水河裡未寒的將士英魂，洛家可曾有過半分異心？！”
“若無異心，為何黑騎軍只聽洛家虎符調遣，不遵朝廷詔令？！”兵部侍郎，蘇思門生之一，冷不丁插言，聲音尖刻，“此乃國中之國！太尉又作何解釋？！”
“那是太祖皇帝欽賜之權，世襲罔替！”洛驚雲鬚發皆張，“黑騎軍成軍百年，規矩如此，方能如臂使指，禦敵於國門之外！若朝廷詔令朝發夕改，或經不懂兵事者胡亂指揮，邊防早潰於一旦！此非常時期之非常之法，先帝在時亦曾首肯！”
“此一時彼一時！”蘇思踏前一步，目光逼視洛驚雲，“如今北境安穩，正當收回兵權，整肅軍制，使王命暢通，將士歸心！而非縱容藩鎮坐大，尾大不掉！”
“安穩？！”洛驚雲怒極反笑，猛地從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雙手高舉過頭，“陛下！臣剛接到北境六百里加急軍報！北莽女帝風凌嫣已下旨，令雲淺雪所部三萬人馬，不必再固守對峙，可‘相機而動’！北莽國內徵調糧草。工匠的動向亦驟然頻繁！邊關斥候連日來回報，涼州方向北莽遊騎數量激增，屢有越境試探之舉！這，就是蘇相口中的‘安穩’？！”
譁——！
殿中頓時一片騷動。就連一些擁皇派官員也面露驚疑。北境軍報直達太尉府，而非先經兵部，這本是洛家特權，此刻卻無人顧得上計較程式，只被內容所懾。
蘇思臉色微變，但旋即冷哼：“邊關摩擦，自古有之！豈可因遊騎試探，便如臨大敵，妄動國本？焉知不是北莽疑兵，或邊將為請餉擴軍而誇大其詞？！”
“你——！”洛驚雲氣得渾身發抖，幾欲上前。
“夠了！”
御座之上，一直沉默傾聽的劉裕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壓住殿中所有嘈雜。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激辯的雙方。
“北境軍情，朕已知曉。”劉裕緩緩道，指尖輕叩龍椅扶手，“雲淺雪動向，確需警惕。然擴軍三萬，耗費甚巨，國庫空虛亦是實情。”
他頓了頓，看向洛驚雲：“洛卿，黑騎軍折損兩萬，補足員額，合乎情理。然三萬之數，是否過多？可否先補足兩萬，另緩圖之？”
洛驚雲心中一沉。陛下這是要折中，但兩萬與三萬，看似只差一萬，實則在兵力調配。防禦縱深上差距巨大。他正欲爭辯，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傳聲：
“報——！北境鎮北王八百里加急奏章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殿門。一名風塵僕僕。甲冑沾滿冰泥的信使疾步而入，撲通跪倒，高舉一個銅管：“陛下！鎮北王洛霹靂急奏！”
劉裕眉頭微蹙：“念。”
內侍總管上前接過，驗看火漆後開啟，尖細的聲音在寂靜大殿中響起：
”。拜再泣，靂霹臣。防疆固以，心邊安以，北返日即子世允，恩天下陛乞伏。歸盼士將騎黑，首翹民軍境北。例常超遠，月三近已今迄，職述京旨奉塵子世。支難力獨，木朽本臣。憂堪境邊，仍頻異部雪淺雲。怠稍敢不，火如軍然，凍地寒天，暮歲境北：下陛拜百首頓靂霹臣“
。靜寂般一死殿，完唸章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