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洛塵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時機,終於成熟了。他微微頷首。
負責指揮橋車作業的工兵隊正,是一名臉上帶著火燒疤痕的老兵,此刻眼神銳利如鷹。他緊緊盯著河面一處水流相對平緩。河床經秘密探測最為堅硬的區域,那裡正是預先選定的架橋點。
“第一組,就位!校準方位!”老兵嘶啞著嗓子吼道。
四輛“橋車”被工兵們奮力推至河灘邊緣,精準地停在預定位置,一字排開,車頭正對河面。士兵們迅速用撬棍和木楔固定車輪,防止滑動。
“檢查機括!檢查樁尖!”命令層層傳遞。工兵們飛快地最後檢查著車體內部複雜而精巧的機構——繃緊到極致的牛筋與硬木複合機簧。固定木板的粗韌繩索。以及那隱藏在車體底部。前端削尖如攻城錐。長達兩米的硬木巨樁。樁尖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烏光。
“一切就緒!”回報聲接連響起。
老兵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下手中紅色令旗:“斬索——!”
四輛“橋車”旁,早已待命多時。手持沉重利斧的壯漢,聞令同時暴喝,力貫雙臂,揮斧狠狠砍向那數根緊繃的。嬰兒手臂粗細的麻繩與皮條混編的固定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斷裂聲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響!繩索應聲而斷!
下一刻,令兩岸所有目擊者終生難忘的震撼一幕發生了!
失去了繩索的束縛,四塊厚重的。寬達五尺。厚約半尺。表面特意鑿出防滑紋路的硬木板,在內部蓄滿力量的機簧猛烈推動以及自身沉重質量的帶動下,如同被無形巨手操控,猛地向前。向下疾速翻轉。拍落!木板運動軌跡剛猛絕倫,帶著呼嘯的風聲!
而真正致命的,是木板下方那連線著的一對恐怖巨樁!藉著木板拍落的雷霆萬鈞之勢,這兩根前端尖銳。周身粗壯的硬木樁,如同被天神投擲出的巨型標槍,以雷霆萬鈞之力,狠狠轟向下方的河床!
“轟!!!咚!咚!咚!咚!”
四聲幾乎匯聚成一聲的。沉悶到極致。彷彿大地心臟被重錘擊打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河水猛地向四周排開,炸起數丈高的渾濁浪花!整個河岸似乎都隨之震顫!
浪花落下,水霧瀰漫間,駭人的景象呈現:四塊厚重的木板,已然並排橫亙在河面之上,木板前端嚴絲合縫地搭在對岸河灘邊緣,形成了一段寬約兩丈的堅固平面!而木板下方,那四對恐怖的巨樁,已然深深沒入河床之中,只餘小半截粗壯樁身露出水面,兀自微微顫動!入土之深,可想而知!巨大的衝擊力和精妙的楔形設計,使得這些木樁如同最堅固的橋墩,死死“咬”住了河床!
這還沒完!不待北岸蠻軍從這匪夷所思的“架橋術”中回過神來,南岸工兵已如同最熟練的工匠,迅速行動。
“第二組!上!”老兵令旗再揮。
另外四輛“橋車”被迅速推上前,緊挨著第一段“橋面”的末端,同樣的流程,同樣的雷霆之勢!
“斬索!”
“轟!咚!……”
第二段橋面嚴絲合縫地銜接上第一段!長度加倍!
緊接著是第三組。第四組!
“轟!咚!”
“轟!咚!”
當最後一組橋車完成“拍擊”,最後一段木板穩穩落下,與前三段完美連線時,一條橫跨寒川河面。總寬兩丈。由十六塊厚重木板鋪就。下方由三十二根深入河床的木樁強力支撐的巨型浮橋,赫然貫通南北!橋面平整穩固,雖因河水衝擊微微晃動,但結構之堅,足以承載重甲士兵甚至騎兵集團衝鋒!
整個過程,從第一組橋車就位到最後一段橋面落成,總計耗時不超過一盞茶功夫!效率之高,場面之震撼,戰術意圖之大膽,完全超出了南蠻聯軍所有首領和士兵的認知極限!他們賴以生存的最後地理屏障,被對方用這種近乎“暴力美學”的方式,硬生生拍碎了!
北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充滿了無盡驚恐與絕望的譁然和騷動!無數蠻兵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條憑空出現的“通途”,看著對岸南夏軍陣中開始湧動的黑色浪潮,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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