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蘭草原的晨風裹著乾草和塵土的氣息，從北面灌下來，吹動那些布衣部隊的旗幟和西疆陣列的長槍。五千布衣士兵蹲在空地上，有人抱著膝蓋，有人攥著削尖的木棍，有人低著頭望著地面，像一群己經被風乾透的蘆葦，還立著，但己經不再向上生長了。
兩軍之間的開闊空地上，塔山和塔林一左一右架著鳳清怡，短刀抵在她頸側。刀鋒上那道細細的血痕己經幹了，在晨光中凝成一條暗紅色的線。鳳清怡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唇乾裂，眼底青黑，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沒有說話。她的頭髮被風吹散，幾縷碎髮貼在額前，沾著塵土和草屑。
地面忽然開始震顫。很輕，像遠處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然後那震顫越來越近，越來越沉，從地平線邊緣湧過來，把那些布衣部隊腳下的沙土震得微微跳動。塔山猛地抬頭，目光穿過晨霧，落在南方的地平線上，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見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鐵甲洪流。一萬騎兵，全員披甲，全員持刀，排成寬闊的陣列，正在朝這邊緩緩壓過來。馬蹄聲連成一片，像一面被持續敲擊的鐵鼓，讓地面不斷髮出沉悶的共鳴。長槍如密林般豎首挺立，鐵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整片陣列靜得只剩風吹旗幟的獵獵聲響。那面墨色的“洛”字大旗在隊伍最前方展開，旗面上的銀字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雷戰騎在隊伍最前方，左臂空蕩蕩的袖子被晨風吹得翻卷。他的目光越過兩軍之間的開闊空地，落在鳳清怡身上，又落在她頸側那道暗紅色的血痕上，然後落在塔山和塔林身上。他的眼神沒有變，依然像一塊己經被打磨了很久的石頭。他抬起右臂，身後的陣列齊刷刷停住，像一扇被同時剎住的鐵門。一萬騎兵同時勒馬，馬蹄踏過枯草，發出一聲整齊而沉悶的悶響。
塔山攥著刀柄的手指收緊，刀鋒又往鳳清怡頸側壓了一分。鳳清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一片被風拂過的湖面，轉瞬又恢復了平靜。塔山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別過來！她在我手裡！”
雷戰沒有下馬，目光依然落在塔山臉上，聲音不大但傳得足夠遠：
“你知道你手上架著的是誰。”
塔山的嘴唇在抖：
“我知道。所以你別動。”
雷戰的聲音依然很平：
“你手上那把刀，己經劃破她的皮膚了。你再多用一分力，你全家都會死。”
塔山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雷戰，像一截己經站到邊緣的舊木樁，隨時可能失去平衡。他的手攥著刀柄，像攥著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引線：
“你動我家人，她現在就死！”
雷戰沒有回答，側過頭，朝身後招了招手。暗影策馬從陣列中走出，手中攥著一根韁繩。韁繩的另一端連著幾十匹戰馬，每匹戰馬的後面都拖著一個人。那些人被繩索綁著，橫放在馬背上，或者拖在地上，有人還在掙扎，有人己經不動了。他們的手腳被捆在一起，嘴裡塞著布條，發出含混的聲響。暗影勒住馬，把那些人質從馬背上解下來，扔在陣前。一個接一個，幾十個人被拖到兩軍之間，跪在地上，被繩索拴在一起，像一串被串起來的舊布偶。塔山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個老人身上，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目光從老人臉上移到旁邊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又移到那個被捆住手腳的年輕男子身上，像一條正在被逐條抽走的線，每一次抽離都讓他的身體失去一部分支撐。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聲：
“爹……”
塔仁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嘴裡塞著布條，眼睛通紅，盯著塔山，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像在用盡全身力氣朝自己的兒子喊出什麼。塔靈被捆在旁邊，懷裡抱著塔葉，嘴唇哆嗦著，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沾溼了衣領。塔尉跪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目光落在塔山臉上，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像在看一顆很久以前種下的種子終於長出了什麼樣的枝杈。
塔山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帶著一種他自己也無法分辨是憤怒還是恐懼的顫抖：
“放開他們！”
雷戰沒有動，聲音依然很平：
“你放開她，我就放開他們。你傷她一根頭髮，他們就少一個人。”
塔山的刀依然架在鳳清怡頸側，但他的手指在抖，刀鋒在鳳清怡的脖頸上微微顫動，像一根即將被折斷的枝條，還連著最後一片樹皮。塔林站在他身側，攥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
暗影從懷裡取出一本名冊，翻開第一頁，策馬向前走了幾步，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五千布衣部隊聽清：
“卡利韓，北莽卡維部落人，家中六口。”
人群中一箇中年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暗影的聲音沒有停，繼續往下念：
“白城山，北莽雪雕部落人，家中三口。”
。響悶聲一出發，上地在掉，落間指從木的著攥，抖發始開手的他，白慘間瞬臉的人個一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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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五中家，人落部石青莽北，牛大陳“
”。口西中家，人落部水黑莽北，柱鐵王“
”。口七中家，人落部沙黃莽北，五老趙“
”。口兩中家，人落部雁落莽北，三馬“
”。口八中家，人落部狼白莽北，勇大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