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洛塵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三天後，不管物資配沒配齊，不管投石車裝沒裝完，不管雲淺雪的百人隊剿沒剿乾淨——全軍開拔。向函關。”
楓林羽張了張嘴，沒有再問。他跟著洛塵這麼多年，知道他的脾氣。他說三天，就是三天。一天都不會多，一天都不會少。
“末將領命。”
洛塵看著楓林羽，沉默了片刻，然後補了最後一道命令。
“那些還在執行驅民任務的千夫長，你替我傳話——手段可進一步強硬。膽敢公然衝擊軍陣、辱罵我北境軍人者，格殺勿論。既然攔不住，那就以絕對的震懾，把他們的心給我鎮住。”
楓林羽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聽懂了。王爺不是在說“可以殺人”，是在說“必須殺人”。殺到北莽百姓不敢衝擊軍陣，殺到他們不敢辱罵北境軍人，殺到他們只知道怕，只知道服從，只知道往函關城下跑。這條路，從青家鎮的第一具屍體開始，就己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末將明白。”楓林羽的聲音很低。
洛塵擺了擺手。“去吧。”
楓林羽轉身，大步走出帳外。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晨光，隔絕了遠處隱約的馬蹄聲。帳內只剩下洛塵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面前桌案上，那些戰報還堆在那裡，一封都沒有處理。不是不處理，是沒必要處理。他要的從來不是剿滅多少支百人隊，殺多少個北莽士兵。他要的是函關。只要函關破了，雲淺雪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只要函關破了，北莽的門戶就敞開了，後面的草原就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雲淺雪的那些百人隊，就是撒出去的沙子，風一吹就散了。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
帳外，楓林羽沒有走遠。他站在帳簾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草原上的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寒意，帶著遠處隱約的哭聲——那是被驅趕的北莽百姓在哭。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面——空蕩蕩的村子，橫七豎八的屍體，倉皇逃竄的老人和孩子，那些被扒光了鎧甲、赤條條躺在泥土中的北莽士兵。他的手在抖。
他睜開眼，大步走向自己的營地。身後，中軍大帳的燭火還在亮著，透過帳簾，他能看見洛塵的剪影——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楓林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他的步伐很穩，腰挺得很首。
半路上，他遇見了趙威。趙威手裡又捧著一摞戰報，急匆匆地往中軍大帳趕。看見楓林羽，他停了一下，張嘴想問什麼，看見楓林羽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王爺在裡面。”楓林羽說了一句，腳步沒停。
趙威點了點頭，繼續往中軍大帳跑去。
黑騎軍第三師團營地。沈龍正在擦拭長槍。他的長槍己經殺了不知道多少人了，槍尖依然鋒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但他的槍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昨晚和賽雷斯交手時留下的。那道刀痕讓沈龍很心疼，但他沒有換槍桿，因為這道刀痕是他在北莽大地上殺敵的印記。
副手掀簾進來。“大人，王爺有令。”
沈龍放下長槍，站起身。副手遞過來一封軍令，展開，上面只有幾行字——“驅民計劃繼續進行。手段可進一步強硬。膽敢公然衝擊軍陣、辱罵我北境軍人者，格殺勿論。三日後，全軍向函關開拔。”
沈龍看完，把軍令摺好，收進懷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傳令下去——全體集合。半個時辰後，開拔。”
副手愣了一下。“大人，兄弟們剛從前線撤下來，還沒有休整——”
“沒有時間休整了。”沈龍的聲音很冷，“王爺說了，三日後全軍開拔。三天之內，我們必須把剩下的村子清完。不能讓一個百姓漏出去。”
副手不再多言，轉身出去傳令。
北境護軍第六師團營地。趙鐵山也在看軍令。他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軍令遞給身邊的副將。
“傳令下去，手段升級。從今天起，再遇到衝擊軍陣的，不用請示，當場格殺。”
副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多問，轉身去傳令。
鐵刀的南疆衛營地。鐵刀正蹲在地上磨他的開山斧。那柄斧頭己經跟了他十幾年，斧刃磨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他接到楓林羽傳來的命令時，正在吃肉乾。
“王爺說了，讓你們做好準備，隨時聽令。攻城的時候，南疆衛是尖刀。”楓林羽站在他面前，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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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