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雅格力部，嗯，不錯，是個大部落，大部落。那怎麼派了你這麼個傻子過來啊？”
撒輝的臉漲得通紅。“我不是傻子！你敢不敢單挑？你敢不敢？你要是不敢單挑，九泉之下我也看不起你們北境人！”
洛塵看了楓林羽一眼，給他使了個眼色。楓林羽心領神會，微微揮了揮手。洛子營計程車兵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了一片更大的空地。洛塵策馬上前，獨身一人，面對著撒輝和他身後的幾十個殘兵。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種笑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種貓看著老鼠在面前蹦躂時的笑。
“這樣，咱倆打個賭好不好？”
撒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麼賭？”
“我只要一招，就能要了你的命。我這一招要是要不了你的命，我任你處置。”
撒輝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看了看洛塵——沒穿甲，沒拿刀，連馬刀都沒拔，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武器，腰間只有一個空刀鞘，刀不知道扔哪兒去了。他又看了看自己——大刀在手，鐵甲在身，身後還有幾十個騎兵。他實在想不出洛塵能用什麼一招要了他的命。
“此言當真？”
“當真。”
撒輝深吸一口氣，大刀舉過頭頂。“好！那就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個修羅到底有什麼本事！”
洛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忽然伸出右手的食指，指著撒輝。“我只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你。”
撒輝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你放屁！你今天要真能用一根手指頭戳死我，你就是我爹！”
洛塵笑了，笑得很燦爛。“哦？好大兒，那你可看好了。”
撒輝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洛塵想幹什麼。他騎在馬上，大刀舉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著洛塵的右手食指。那根手指白白淨淨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怎麼看都不像能殺人的樣子。撒輝的心裡開始犯嘀咕——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但他不敢動。他不知道洛塵會出什麼招，萬一真的有詐呢？
洛塵的手指緩緩抬起，指向撒輝。
撒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騎在馬上，本能地往左邊挪了挪。洛塵的手指跟著他往左邊移了移。撒輝又往右邊挪了挪，洛塵的手指又跟著往右邊移了移。撒輝的心開始慌了……
他看見，在洛塵抬起手指的那一瞬間，他身後六百洛子營士兵齊齊端起了連弩。連弩上膛，箭匣裝滿，手指扣在扳機上，六百個黑洞洞的弩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撒輝。撒輝往左，連弩往左；撒輝往右，連弩往右。洛塵手指向哪裡，連弩就指向哪裡，六百把連弩，像六百隻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算什麼意思？”
洛塵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看好了，這一招，叫萬劍歸宗。”
撒輝的眼睛瞪得溜圓。“萬——什麼——”
洛塵的手重重地一頓，在空中一點。
“刷刷刷刷刷——”
六百把連弩同時發射。箭矢如雨，遮天蔽日，像一群黑色的飛鳥，劃破空氣，朝撒輝和他身後的幾十個殘兵傾瀉而去。撒輝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嗬”。他的身上插滿了箭矢——胸口、肚子、肩膀、大腿、臉上，到處都是。他的大刀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晃，然後從馬背上首首地栽了下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幾十個北莽騎兵也跟著倒了下去，有人被射穿了喉嚨，有人被射穿了胸膛，有人被射穿了頭顱。鮮血噴湧，慘叫聲此起彼伏，片刻之後，一切歸於寂靜。戰場上，只剩下一地的屍體，和幾十匹受驚的戰馬。
洛塵連看都沒看。他調轉馬頭，把馬刀從地上撿起來——剛才在楓林羽那裡借的，還了——然後拍了拍馬脖子，繼續往前走。
“走吧。傻子逗一下就行了，玩的時間長了，自己也成傻子了。”
楓林羽笑了笑，策馬跟了上去。雷戰還站在那裡，看著滿地的屍體，嘴角抽搐了一下。
洛塵頭都沒回。“對了，雷戰，別忘了打掃戰場。活馬牽著，死馬殺了吃肉。身上的鎧甲兵器全扒了，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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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