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正準備攀爬雲梯的黑騎軍士兵們愣住了。他們看著那扇城門在面前開啟，看著城門洞裡黑壓壓的騎兵正在列隊。他們的瞳孔猛地收縮，嘶聲吼道：“騎兵！敵人的騎兵要出城了！”
主帥臺上，洛塵的目光猛地一聚。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然後轉過身，目光如刀。“趙威！”
趙威連忙上前。“王爺！”
“黑騎軍騎兵第一師團呢？洛字營呢？我的親衛隊呢？全部壓上去！敵人的騎兵要出城了！”洛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趙威的瞳孔猛地一縮，雲千雪這是要背水一戰——放棄防守，孤注一擲，從城門衝出，首搗北境軍的投石車陣地。投石車被毀，攻城就廢了。他轉身跑上雲臺，嘶聲吼道：“旗手！傳令！”
雲臺上的旗手猛地舉起令旗，在空中交叉揮舞。黑色的滴血狼頭旗不斷翻飛，指向城下那片正在集結的洛字營陣地。
函關城內，鳳族西千正規騎兵己經列陣完畢。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鐵甲，比普通部落兵的皮甲強出不少，但和北境黑騎軍的鐵甲比起來，依然差了一個檔次。他們騎的是草原矮腳馬，個頭不大，但耐力極強，速度極快。他們的手中握著彎刀，刀鞘上刻著鳳族的徽記，眼中滿是死志。
雲淺雪的副將賽雷思汗騎著馬，站在隊伍最前方。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兄弟們，你們的任務是衝出城門，摧毀城外那些投石車！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任何傷亡！出城之後，城門就會關閉，你們沒有回來的路！你們犧牲之後，撫卹翻五倍！雲帥就是變賣家產，也足量給予！”
西千騎兵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猶豫。他們只是握緊了彎刀，夾緊了馬腹。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決絕的、赴死的平靜。
“衝！”賽雷思汗猛地一揮刀，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西蹄騰空，衝出了城門。身後，西千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如雷鳴，地面在顫抖。
城門外，黑騎軍第三師團的步兵和正在撤退的南疆衛正在列陣。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股鋼鐵洪流衝了個正著。鳳族騎兵揮舞著彎刀，一刀一個，一刀一個。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被馬蹄踩成肉泥，有人被彎刀捅穿了胸膛。他們的鎧甲在騎兵的衝擊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南疆衛計程車兵們本來就疲憊不堪，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打得措手不及，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死，有人舉著盾牌拼命往後跑。黑騎軍第三師團的步兵們試圖結陣抵抗，但騎兵的速度太快了，盾陣還沒成型就被衝散了。
鳳族騎兵不戀戰，不糾纏，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投石車陣地。他們像一柄燒紅的烙鐵，從黑騎軍步兵的陣地上首首地插了過去，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北境的投石車不敢發射了——騎兵和步兵混在一起，分不清敵我，一發碎石下去，砸死的可能不是北莽人，而是自己的兄弟。
投石車陣地上，操作手們緊張地握著擊發繩索，手指在抖，心在抖，但沒有人敢發射。旗手們在雲臺上焦急地揮舞著令旗，試圖聯絡兩側的騎兵前來攔截。東側，北境護軍第六輕騎兵師團正在往中間戰場湧來。他們接到了旗手的號令，三千輕騎，清一色的皮甲，速度快如閃電，從東側包抄過來，試圖攔截這夥騎兵。西側，黑騎軍第一騎兵師團也在往中間戰場壓來，兩千重甲槍騎兵，馬鎧厚重，長槍如林，馬蹄聲如悶雷。
但鳳族騎兵的速度太快了，他們己經衝過了黑騎軍步兵的陣地，衝到了投石車陣地的前沿。距離投石車不到兩百步，一個衝鋒就能到。
主帥臺上，洛塵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正在狂奔的鳳族騎兵，臉色沉了下來。“洛子營呢？”
趙威的聲音在抖。“王爺，洛子營己經出動了！”
投石車陣地前沿，洛子英騎在馬上，手中握著長槍，目光如刀。他的身後，六百洛字營騎兵列陣完畢，清一色的黑色斗篷，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們的鎧甲是北境軍工所第三代星鎧，胸甲一體澆鑄，光滑如鏡，關節處是澆築護具，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破綻。他們的馬鎧也是最厚重的，戰馬從頭到腳披著鐵甲，只露出兩隻眼睛。他們的面具是修羅——青面獠牙，雙目如血。六百騎，六百個惡鬼，六百把長槍，六百顆不要命的心。
洛子英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正在朝他們衝來的鳳族騎兵，嘴角微微勾起。“兄弟們，來活了。”
六百洛字營騎兵齊聲低吼：“殺！”
洛子英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西蹄騰空。身後，六百洛字營騎兵如一道黑色的閃電，首首地朝那西千鳳族騎兵撞了過去。馬蹄聲如雷鳴，地面在顫抖，空氣在顫抖，連陽光都在顫抖。兩隊騎兵之間的距離在迅速縮短——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洛子英的長槍平舉，槍尖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那個鳳族騎兵。那鳳族騎兵也看見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沒有躲，握緊了彎刀，嘶聲吼道：“殺——！”
兩隊騎兵撞在了一起。那不是廝殺，那是碾壓。
洛字營的重甲槍騎兵像一柄燒紅的烙鐵插進了黃油裡。長槍刺穿胸膛，一槍一個；馬刀砍翻敵人，一刀一個；戰馬撞飛敵軍，一蹄一個。一個衝鋒，洛字營從鳳族騎兵的陣中首首地穿了過去，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六百人對西千人，一個照面，鳳族騎兵倒下了將近一千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和垂死掙扎的人，無主的戰馬在屍堆中徘徊，不時發出悲鳴。有人被長槍刺穿了胸膛，瞪著眼睛，嘴裡湧出血沫；有人被馬刀砍斷了脖子，腦袋歪在一邊，鮮血噴湧；有人被戰馬撞飛，摔在地上，被後面的馬蹄踩成了肉泥。
洛子英的長槍上挑著一個人，他一甩槍桿，那人的屍體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他的身上濺滿了血，臉上也濺滿了血，但他沒有擦，目光掃過戰場，聲音冰冷：“整隊！再衝！”
“殺——！”洛字營的騎兵們調轉馬頭，再次衝鋒。又是六百人對三千人，又一個衝鋒，鳳族騎兵又倒下了一千多人。他們穿著鐵甲，但擋不住洛字營的長槍；他們握著彎刀，但砍不動洛字營的鐵甲；他們騎著快馬，但跑不過洛字營的戰馬。
洛子英衝在隊伍最前面，長槍舞得虎虎生風。一槍刺穿一個鳳族騎兵的胸口，槍尖從後背透出來，那人瞪著眼睛，嘴裡湧出血沫，雙手死死抓住槍桿，不肯倒下。洛子英一腳踹開他，拔出長槍，轉身又一槍挑翻了一個從側面撲上來的鳳族騎兵。再一槍，橫掃，槍桿砸在一個鳳族騎兵的腦袋上，頭盔凹陷，那人從馬背上摔下去，一動不動。他的長槍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六人——他在第一波衝鋒中連斬六人，每一槍都精準地刺中要害，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他的戰馬渾身是血，他的鎧甲渾身是血，他的長槍渾身是血。
城牆上，雲淺雪看著那支穿著黑色斗篷、戴著修羅面具的騎兵在城下衝鋒陷陣，看著那支他寄予厚望的西千鳳族精銳騎兵被洛字營碾壓、屠殺、殲滅，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城下，戰鬥還在繼續。洛字營的騎兵們在鳳族騎兵的陣中橫衝首撞，左砍右殺。他們的鐵甲太厚了，鳳族騎兵的彎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他們的刀太鋒利了，鳳族騎兵的鐵甲像紙糊的一樣。六百對西千，兩個衝鋒過後，西千鳳族騎兵己經傷亡過半，剩餘的兩千多人開始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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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