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70章 軍神隕落 魂斷草原(1)

作者:王家二七·1個月前

函關的硝煙還沒有散盡,北境軍己經全面控制了整座城池。城牆上的屍體被一具一具地抬走,地上的血水被一桶一桶地衝刷,破損的城門被重新加固,坍塌的城樓被臨時用木料支撐起來。投石車被從南城牆上拆下來,重新架設到北城牆上。箭矢、火油、糧食從後方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內,板車一輛接一輛,排成長龍。

北城的一處空曠地帶,六千七百名北莽軍俘虜被集中關押。他們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衣衫襤褸,嘴唇乾裂,眼神空洞。有人低聲哭泣,有人痴痴地望著天空,有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扒光了羽毛的雞。黑騎軍計程車兵們持刀站在西周,面無表情,嚴陣以待。他們不罵人,不毆打俘虜,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排黑色的木樁。但俘虜們一動不敢動。那些黑甲士兵的刀太鋒利了,他們的眼睛太冷了。

城內的流民正在被有序驅逐。他們拖家帶口,揹著包袱,從北城門離開函關,朝著草原深處走去。北境軍放出訊息:往北走,北境軍不攔。但若是敢回頭,格殺勿論。沒有人敢回頭。他們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北走,沒有人敢看那些黑甲士兵的眼睛。城內的街道上,黑騎軍的騎兵們正在全面休整。他們的馬匹被牽到臨時搭建的馬廄裡,喂上精料,卸下馬鞍,清洗馬身。士兵們靠在牆根下,有的在擦拭鎧甲,有的在啃乾糧,有的靠著牆睡著了。有人在低聲聊天,聊著函關的戰事,聊著死去的兄弟,聊著遠在北境的家人。沒有人笑,沒有人慶祝,沒有人歡呼。他們只是坐在那裡,喘著氣,等著下一場仗的來臨。

洛塵站在北城牆最高處,雙手撐著殘牆,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草原。他的手指在殘牆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他的身後,趙威正在飛速記錄軍令。

“投石車部隊,重型投石車留在城外,輕型投石車在城牆上架設完畢。箭矢、火油、糧食,運輸總署的板車繼續往城內輸送,不許停。騎兵部隊,所有馬匹休整三天,換上新馬掌,餵飽精料。步兵部隊,分三班輪換休整,不許所有人同時休息。斥候騎,每十人為一組,散出去八十里,監視完顏烈部的動向。一有異動,立刻回報。”趙威奮筆疾書,“還有——把那個叫巫久的骨哨小子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能喚狼,我有用。”

而函關北側,六十里處的北莽援軍大營,另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晨霧未散,營帳之間己經站滿了人。帥帳前面的空地上,黑壓壓一片,士兵們早早被叫了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茫然和疑惑,今天是休整的第二天,為什麼突然叫所有人集合?沒有人回答,他們只能等著。

帥帳的簾子被掀開,完顏烈大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墨色戰甲,面色沉痛,目光悲憫,像是一個痛失至親的兄長。他的身後,跟著鳳雷和鳳炎。鳳雷的面色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沉痛,但鳳炎的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眼眶深陷,他的目光不斷掃向營地外面的方向,像是要把那隊風塵僕僕的騎兵從地平線上拽過來。

完顏烈站定,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悲慟:“兄弟們!今天,有一件悲痛的事,要告訴大家。”他伸出手,指向營地外那隊正在靠近的騎兵,聲音沉痛,“函關破了。雲淺雪元帥,敗了。他帶著二十萬大軍守函關,被洛塵的十萬人打崩了。全軍覆沒,只回來了這兩百人。”

營地上空像是被扔進了一顆巨石,瞬間炸開了鍋。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二十萬對十萬,守城,竟然破了?那個被稱作軍神的人,竟然敗了?完顏烈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兄弟們,安靜!戰爭還沒有結束!洛塵雖然佔了函關,但他還沒有打敗我們!北境的軍隊己經疲憊了,他們的糧草也快耗盡了。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在草原上拉開陣仗,我們一定能贏!”

士兵們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但他們的目光變了。他們看著那隊正在靠近的騎兵,看著馬背上橫放著的那個人,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憤怒、懷疑、失望。那個白袍染血的身影被兩個鳳族士兵攙扶著,從馬背上抬下來。雲淺雪。他的白袍己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面全是血、塵土和汗漬,頭髮散亂,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目光渙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完顏烈大步走上前,臉上帶著悲痛的、沉痛的表情,像在演一場精心排練的戲:“雲帥!你受苦了!兄弟們!這就是我們的軍神!他守了函關二十一天,撐到了最後!雖然城破了,但他盡力了!”

鳳炎猛地推開完顏烈,擋在雲淺雪面前,聲音嘶啞:“完顏烈!你少在這假惺惺!你明明帶著十五萬大軍,六十里路走了二十天!你但凡早來兩天,函關都不會破!”完顏烈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悲憫的、沉痛的表情:“二殿下,我也有我的苦衷。部隊連日趕路,必須保持巔峰狀態才能迎戰北境軍。若是疲軍貿然開拔——”

“你放屁!”鳳炎的聲音像炸雷,在營地上空迴盪。

完顏烈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有看鳳炎,而是看向人群,聲音沉痛而懇切:“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疑問,有不滿。但云帥確實盡力了!他在城裡守了二十一天,傷亡慘重,彈盡糧絕。那些指責他、懷疑他的人,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他拖著北境軍二十一天,我們能有時間集結這十五萬大軍嗎?”

士兵們安靜了一瞬。但下一秒,人群中有人喊了出來:“那他就該提前撤出來!為什麼不主動出擊?為什麼不派人接應完顏統帥?”

又一個聲音接上來:“二十萬大軍打沒了!就回來兩百人!他還算軍神?”

“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讓我們部落兵都死在城裡,好保住他的鳳族兵?”

一個部落軍官擠到最前面,指著雲淺雪,聲音嘶啞:“雲帥,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麼要退守函關?草原上打不過嗎?你為什麼不打野戰?你帶著二十萬人,被十萬人堵在城裡打,你算什麼軍神?”他身後計程車兵們也跟著吼起來:“對啊!為什麼不打野戰?草原是我們的天下!騎兵是我們的優勢!你非要縮在城裡捱打!你是怎麼想的?”

又一個小軍官擠出來:“雲帥,我手底下的兵一天只喝一碗稀粥!你為什麼要下令把所有糧食收繳上去統一分配?二十一天,他們連飯都沒吃飽,怎麼打仗?”

“我手底下的兵在城牆上被投石車砸死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哥在城南守了三天三夜!你為什麼不早下令撤?”

“北門開了!流民跑了!你為什麼不早點疏散百姓?”

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尖銳,像無數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刮在雲淺雪己經千瘡百孔的心上。那些曾經跟隨他征戰的人,那些曾經把他奉為軍神的人,此刻臉上全是憤怒和質疑。他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責怪的人。完顏烈給了他們一個理由,現在他們找到了那個人。

人群中,灰狼部軍代表洛桑一步踏出。他穿著破舊的皮甲,滿臉風霜,目光灼灼:“雲帥,我是灰狼部軍代表洛桑。我手底下三千個兄弟,跟著你守函關。第一輪攻城,死了一千二。第二輪,又死了一千。現在回來不到三百人。”他的聲音頓了頓,“雲帥,我想問你一句——你拿我灰狼部的兵當什麼了?肉盾蠻?”

野狼部的軍代表也站了出來:“雲帥,我野狼部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我的副千夫長,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就在城頭捱了一發巨石,連屍首都拼不齊。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滅鷹部軍代表跟著走出來,聲音沙啞:“雲帥,當初是你下令撤入函關的。你說是為了儲存實力,準備打持久戰。結果呢?城破了,實力沒了,我們也沒了。現在,你跟我說——你當初的決策,到底有沒有錯?”

一個穿著鳳族正規軍制服的將領走出來,聲音不大,但很穩:“雲帥,我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我不說那些難聽的話。但我只問一個——完顏統帥的援軍,六百里路,走了二十天。你明明早就知道他們行軍速度不對,你為什麼不強令他們加速?你為什麼不派人去催?”

完顏烈適時地抬起手,擋在雲淺雪和那個鳳族將領之間,聲音帶著幾分心痛:“好了好了!不要再問了!雲帥己經盡力了!他守了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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